1872年的保险协会与转向意外险

为一家海上保险公司提供分保的再保险公司

苏黎世保险的历史源于瑞士的出口贸易。1848年后的几十年间，瑞士东北部的纺织、丝绸和机械制造商将货物运过阿尔卑斯山、运过大西洋，需要为运输途中的货物投保。为满足这一需求，一家名为“Schweiz”的海上保险公司在苏黎世成立，其正式名称为瑞士运输保险公司（Switzerland Transport Insurance Company）。关于其成立年份，各种资料说法不一：公司自身的历史记载为1869年，而《国际公司史年鉴》（International Directory of Company Histories）中的记载则称是1870年。¹毋庸置疑，这家新保险公司面临着诸多挑战。其承保的风险相对于资本规模而言过大，而在瑞士——这个直到1863年才成立首家专业再保险公司Swiss Re的国家——再保险承保能力极为匮乏。因此，Schweiz的创始人成立了一家姊妹公司，其任务是承接母公司承保的部分风险。

这家姊妹公司就是于1872年11月16日成立的Versicherungs-Verein，即“保险协会”。其首任主席是苏黎世商人约翰·西兹-兰迪斯（John Syz-Landis）。同一记载还提到，许可文件由诗人戈特弗里德·凯勒（Gottfried Keller）签署，他当时担任苏黎世州首席州书记官（Staatsschreiber）。²凯勒于1861年至1876年间担任该职。这一轶事不仅仅是一则趣闻。它将该公司的创立置于同一个州行政机构之下——正是该机构批准了各铁路公司、Kreditanstalt 以及 D 部分所述自由主义时代的其他产物——而当时民主运动正在重塑该州的宪法。³《瑞士历史辞典》用一句话概括了该公司的起源：该公司于1872年以“Versicherungs-Verein”之名成立，是一家再保险公司。⁴

海上风险的再保险并未带来盈利。瑞士海上保险市场规模很小，风险波动剧烈，而一家没有自身业务组合的新公司几乎没有分散风险的余地。不过，记录显示，该协会的账目早在1874年就已延伸至纽约，这表明，一家服务于出口贸易的保险公司从一开始就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瑞士境外。⁵

意外保险的开端，1875年

1875年，创始人做出了决定公司命运的关键决策。他们在协会的业务中增加了直接意外保险，并将公司名称改为“苏黎世运输与意外保险股份有限公司”（Transport- und Unfall-Versicherungs-Aktiengesellschaft Zürich）。《国际名录》（International Directory）中的记载称这一举措是“时代的标志”，并补充道，苏黎世作为一家独立公司的成长，正是从引入意外保险才真正开始的。⁶这一时机绝非偶然。同年，以纺织商人卡尔·阿贝格-阿特（Carl Abegg-Arter）和海因里希·里特-齐格勒（Heinrich Rieter-Ziegler）为首的一批温特图尔实业家在温特图尔创立了“瑞士意外保险股份公司”（Schweizerische Unfallversicherungs-Aktiengesellschaft），该公司后来发展为温特图尔集团，并自2006年起更名为安盛（AXA）瑞士。⁷于是，在该州的这两座工业城镇中，两家意外保险公司于数月内相继成立，各自回应着同一种新兴需求。

这种需求至少有同等一部分源自德国，而不仅仅来自瑞士。德意志帝国于1871年通过了《帝国责任法》（Reichshaftpflichtgesetz），该法规定铁路经营者对人身伤害承担严格责任，并规定工厂主、矿主和采石场经营者对其经理和监工的过错承担责任。⁸当面临这些索赔的德国雇主寻求保险时，这家新成立的苏黎世公司便主动前往当地与他们接洽。1875年，它在柏林、汉堡、斯图加特和罗伊特林根开设了代理机构，并在数年之内将业务扩展到奥匈帝国、丹麦和法国。⁹《瑞士历史辞典》指出，首批欧洲分支机构的设立与公司进军意外保险业务恰在同一年，而且直到1912年进军美国之前，保费收入主要来自法国、德国和瑞士。¹⁰1881年的数据显示，业务重心在多大程度上已转移至瑞士境外。当年，德国贡献了公司53%的保费收入，法国占21%，而瑞士仅占19%。¹¹

海因里希·穆勒、承保纪律与1894年的更名

1880年前后的几年是一段考验期。海上业务造成的巨额亏损促使董事会于1880年完全退出该险种。同年出任首席执行官的海因里希·穆勒（Heinrich Müller）将公司转型为一家专业的意外及责任保险公司，在他的领导下，毛保费收入首次突破100万瑞士法郎。1879年提出的一项原则概括了苏黎世后来作为其创立信条所宣扬的经营之道：“保费不足则不承保，但在理赔处理上则给予充分的善意。¹²”这句话将保险人承诺的两个方面结合在了一起。合理的定价保护了资产负债表，而慷慨的理赔处理则维护了下一份合同所依赖的声誉。对于商业客户在大型保险方案中对首席保险人的期望，这句话至今仍是一个有用的概括。

该公司还很早就发展出了如今所谓的风险工程。1882年，它出版了一本关于工厂安全的小册子，并推出了针对登山向导的意外保障。1883年，法国一家纺织厂发生火灾，造成11名工人死亡、18人受伤，该公司迅速进行了理赔，并借此证明了其可靠性。自1886年起，苏黎世保险开始在德国为工厂、房主、执业医师、猎人和马主提供责任保险，这一承保范围预示了现代综合责任保险单的出现。同年，公司保费收入出现了其历史上的首次下滑，原因是德国已开始将工人意外保障转移给依据俾斯麦社会保险立法设立的法定行业同业公会（Berufsgenossenschaften）。1887年，公司与瑞士军事管理部门达成协议，为士兵在年度训练期间提供意外保险。¹³

到1894年，转型已然完成。公司此时采用了一个能准确描述其实际业务的名称：Zürich Allgemeine Unfall- und Haftpflicht-Versicherungs-Aktiengesellschaft，即苏黎世综合意外及责任保险公司。这一名称一直沿用至1955年。¹⁴员工人数反映了公司背后的增长势头。1880年，公司有27名员工；1900年增至140人，当年保费收入达到1540万瑞士法郎，其中370万来自瑞士，550万来自法国，500万来自德国。1900年，弗里茨·迈耶（Fritz Meyer）接替穆勒（Müller）执掌公司。他坚持加强财务实力的作风，使他赢得了“准备金迈耶”的绰号。到1909年，准备金与保费之比首次超过150%。¹⁵1901年迁入位于Mythenquai的宫殿式大楼，使这种实力在湖畔有了可见的体现。

注释

1. 苏黎世保险集团，《历史与传承》，1872年条目，https://www.zurich.com/about-us/history-and-heritage（Schweiz Marine Insurance Company“成立于1869年”，以及“Zurich Financial Services”，《国际公司历史名录》，转载自Encyclopedia.com，https://www.encyclopedia.com/books/politics-and-business-magazines/zurich-financial-services（Switzerland Transport Insurance Company“成立于1870年”）。此处仅指出这一差异，不作评判。↩
2. “苏黎世金融服务公司”，《国际公司历史名录》，经由Encyclopedia.com，https://www.encyclopedia.com/books/politics-and-business-magazines/zurich-financial-services。该公司的瑞士历史页面同样写道 “戈特弗里德·凯勒签署保险协会（Versicherungs-Verein）的章程”：苏黎世瑞士，“苏黎世的历史”，https://www.zurich.ch/en/about-us/zurich-at-a-glance/history。↩
3. 苏黎世旅游局，“戈特弗里德·凯勒（1819 – 1890）——享誉全球，扎根苏黎世”，https://www.zuerich.com/de/gottfried-keller：“Gottfried “凯勒于1861年至1876年间在苏黎世市政厅担任州书记官。”↩
4. 埃琳娜·福利尼，《苏黎世保险公司》，《瑞士历史词典》（HLS），2013年12月19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41840/。↩
5. 苏黎世保险集团，“历史与传承”，1874年条目，https://www.zurich.com/about-us/history-and-heritage。↩
6. “苏黎世金融服务”，《国际公司史年鉴》，通过Encyclopedia.com获取，https://www.encyclopedia.com/books/politics-and-business-magazines/zurich-financial-services。↩
7. 瑞士再保险（Swiss Re），《瑞士保险史》，宣传册，https://www.swissre.com/dam/jcr:c24c1c66-3045-47d5-a4ca-4829f67c59dd/Markt_Broschuere_Schweiz_DE_web.pdf，关于意外保险和责任保险的部分。关于 关于温特图尔（Winterthur）公司的后续历史，参见安盛瑞士（AXA Switzerland），“安盛瑞士企业史”，https://www.axa.ch/de/ueber-axa/unternehmen/portraet/axa-schweiz/unternehmensgeschichte-axa-schweiz.html，其中记载了2006年 包括安盛的收购以及2018年温特图尔名称的取消。↩
8. Bernard Degen，《Haftpflicht》，HLS，2004年版，2010年8月12日编辑，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16585/2010-08-12/：“In “19世纪下半叶，参照1871年《德意志帝国责任法》的范例，责任重点放在了铁路和工厂上。”该德国法律的结构在现行《责任法》（Haftpflichtgesetz）中得以延续，该法将铁路经营者的严格责任与矿山、采石场和工厂经营者对其经理和监工过错所负的责任结合在一起：德语维基百科，“Reichshaftpflichtgesetz”，https://de.wikipedia.org/wiki/Reichshaftpflichtgesetz。↩
9. “苏黎世金融服务公司”，《国际公司史名录》，通过Encyclopedia.com，https://www.encyclopedia.com/books/politics-and-business-magazines/zurich-financial-services。公司自己的大事年表另外列出了1875年的瑞典和挪威、1877年的比利时以及1878年的巴黎和荷兰阿尔默洛：Zurich Insurance Group，“历史与传承”，https://www.zurich.com/about-us/history-and-heritage。↩
10. Folini，《苏黎世保险公司》，《瑞士历史词典》（HLS），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41840/。↩
11. 苏黎世保险集团，“历史与传承”，1881年条目，https://www.zurich.com/about-us/history-and-heritage。↩
12. 苏黎世保险集团，《历史与传承》，1879年和1880年条目，https://www.zurich.com/about-us/history-and-heritage。↩
13. 苏黎世保险集团，《历史与传承》，1882年、1883年、1886年和1887年条目，https://www.zurich.com/about-us/history-and-heritage。↩
14. “苏黎世金融服务公司”，《国际公司史名录》，通过Encyclopedia.com获取，https://www.encyclopedia.com/books/politics-and-business-magazines/zurich-financial-services。该公司的瑞士历史页面证实了1894年的名称：Zurich 瑞士，“苏黎世的历史”，https://www.zurich.ch/en/about-us/zurich-at-a-glance/history。↩
15. 苏黎世保险集团，“历史与传承”，1900年条目，https://www.zurich.com/about-us/history-and-heritage。1880年和1900年的员工和保费数据取自 “苏黎世金融服务”，《国际公司史年鉴》，通过Encyclopedia.com，https://www.encyclopedia.com/books/politics-and-business-magazines/zurich-financial-services。↩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