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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偿付能力测试

起源与引入

瑞士偿付能力测试（SST）是此次改革最为人熟知的成果。其开发在新法通过之前便已开始。2002年秋，联邦私营保险局启动了一个关于重新调整保险监管方向的分析项目，随后于2003年春与业界、咨询公司和学术界合作启动了SST项目。2004年夏数学模型完成后，选取十家保险公司进行了首次实地测试。2005年初夏又以四十五家公司进行了第二次实地测试。SST随修订后的监管法于2006年1月1日引入。1

引入是循序渐进的。保险公司有数年时间建立其模型和流程，直至2011年1月1日SST对所有适用的保险公司成为强制性要求。从一开始，瑞士监管机构便将该测试定位为具有双重目标的工具：既应促进保险公司内部的良好风险管理，又应在可用资本低于风险所需水平时向监管机构发出预警。第一份情况说明强调，资本缺口并不意味着破产：“如果可用的风险承担资本低于必要的目标资本，这并不导致企业破产。”2这一点具有实际意义。SST比率是触发分级措施的监管信号，而破产仍是与资不抵债和缺乏流动性相关联的法律概念。

运作机制：风险承担资本与目标资本

SST以总资产负债表方法为基础。在所有资产和负债均以与市场价格一致的方式估值后，保险公司必须证明其可用资本即风险承担资本，至少与其所需资本即目标资本一样多。合并版《保险监管法》（VAG）将这一要求提升至法律层面：保险公司必须具备充足的偿付能力，当其风险承担资本至少与其目标资本一样多时即属充足。2024年以前，SST主要规定于条例和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的通函之中。将其提升至法律层面，是2022年修订中较不显眼但更为重要的内容之一。3

联邦私营保险局于2006年发布的技术文件将风险承担资本定义为“资产的市场一致价值与负债的折现最佳估计值之间的差额”。目标资本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风险承担资本在一年内的变动在99%置信水平下的预期短缺。第二部分是市场价值边际，代表第三方在对该业务组合进行清偿处理期间需要持有的监管资本的成本。选择预期短缺而非风险价值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白皮书将预期短缺描述为更为审慎的度量，因为它衡量的是最差情形下的平均损失，包括超出这些情形起始阈值之后的损失严重程度。4

2023年修订的《监管条例》（AVO）以平实的表述将保护水平重新界定为1%最差情景中的平均风险资本。该条例还规定了市场一致估值的原则，要求使用来自透明市场的最新数据和信息，并授权FINMA为主要货币指定无风险利率曲线。FINMA将结果概括如下：SST采用以风险为本的总资产负债表方法和市场一致估值，模拟一年内可能发生的变化，并要求保险公司“即使在不利条件下，也能以适当高的概率”履行其义务。在其公开的情况说明中，该机构将此形象地表述为：即使面对百年一遇的负面事件，保险公司在财务上仍能安然无恙。5

标准模型与内部模型

保险公司可以使用FINMA规定的标准模型计算其目标资本；若标准模型不能充分反映其风险状况，则可使用经该机构批准的内部模型。FINMA为人寿保险、非寿险和健康保险、市场风险和信用风险、再保险以及自保保险公司维护标准模型。苏黎世的大型集团使用内部模型。Zurich Insurance Group报告，截至2025年12月31日其SST比率为259%，高于一年前的253%，并说明该比率是以集团内部模型计算的，该模型须经FINMA审查和批准。Swiss Re报告其2026年SST的SST比率为250%，此前2025年为257%，2024年为269%，同样以经FINMA审查和批准的内部模型为基础。6

中型集团通常使用经调整的标准模型。Baloise在与Helvetia合并之前，报告截至2024年12月31日的集团SST比率为204%，风险承担资本为87.32亿瑞士法郎，目标资本为42.74亿瑞士法郎。该公司将其方法描述为一种过去经过多次变更的调整后标准模型。7这些公开数据表明，SST已在多大程度上从一项监管计算转变为一项公开指标。分析师比较各集团的SST比率，评级机构研读这些比率，董事会则设定目标区间，以此指导股息和股份回购政策。

内部模型的审批和持续审查是FINMA在保险领域最耗费资源的任务之一。在其2025年年度报告中，该机构介绍了涉及深入分析内部模型的实质性审查，以及对标准模型是否正确应用的检查。2025年间，FINMA还根据全面的行业数据审查了损失标准模型的参数设定。同一报告指出，所提交的SST报告显示偿付能力数据大多保持稳定，而健康保险公司由于通胀和退保率假设的更新而出现小幅下降。两家小型保险公司报告了偿付能力缺口，均已通过增资解决。8

干预阈值与低利率时期

FINMA使用基于SST比率的预设干预阈值，以便及时发现偿付能力问题并要求采取纠正措施。当风险承担资本低于目标资本时，FINMA要求保险公司采取措施，例如降低其风险或将其业务组合转让给另一家保险公司。比率越低，此类措施的力度越大。80%的阈值具有特殊的法律意义，因为2023年修订的条例将其作为一级资本工具转换或减记的触发条件。9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的极低利率和负利率时期对这一机制构成了考验。拥有长期保证的寿险公司，其SST比率大幅下降，因为随着利率下降，其负债的市场一致价值上升。2012年9月，FINMA提议给予临时性宽免。在三年内，保险公司可以使用基于风险的曲线而非无风险曲线对某些义务进行折现；对于SST比率在80%至100%之间的公司，FINMA在一定条件下将不禁止其派发股息。比率高于60%的公司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继续承保新业务。10批评者认为这一宽免弱化了作为SST核心的经济原则。支持者则视之为务实的过渡措施，既避免了资产的被迫出售，又使保险公司得以调整其业务模式。这一事件表明，市场一致的监管体制恰恰在市场走势不利于行业之时承受压力。

2015年、2017年和2024年的修订

SST已经过多次修订。2015年7月1日生效的《监管条例》修订，为瑞士监管获认可为与欧盟Solvency II（偿付能力II）等效做好了准备。随后，FINMA于2016年和2017年发布了一系列通函。第2017/3号通函重新构建了SST的计算方法。市场价值边际此后从风险承担资本中扣除，而此前是加入目标资本，由此得出更高的SST比率，并使瑞士方法更接近Solvency II。11

2024年的修订再次改变了规则的架构。联邦委员会2023年修订的条例将SST的关键原则纳入条例，而FINMA则将关于SST、限定资产、技术准备金以及寿险公司透明度的技术性规定从通函移入其自身的条例。FINMA宣布将废止五份通函，并全面修订其他通函，包括第2016/6号通函“Life insurance”和第2017/3号通函“SST”。最终文本于2024年7月公布，并于2024年9月1日生效。修订后的条例还重新安排了对风险吸收资本工具的认可。它以一级（Tier 1）和二级（Tier 2）结构取代了原来的上层和下层附加资本；在该结构中，一级工具必须为永续工具，并在SST比率跌破80%时转换或减记。12

注释

  1. 联邦私营保险局（FOPI），White Paper of the Swiss Solvency Test，2004年11月，https://www.finma.ch/FinmaArchiv/bpv/download/e/WhitePaperSST_en.pdf。该白皮书列明FOPI的Philipp Keller为联系人，并列出了参与首次实地测试的咨询公司。FOPI，“Risk-based supervision – the Swiss Solvency Test (SST)”，情况说明，https://www.finma.ch/finmaarchiv/bpv/download/e/FactSheSST_e.pdf，其中载明了两次实地测试的日期、参与者数量以及2006年1月1日的引入。 ↩
  2. FINMA，“Swiss Solvency Test (SST)”，https://www.finma.ch/en/supervision/insurers/cross-sectoral-tools/swiss-solvency-test-sst/，其中说明SST于2006年引入，自2011年1月1日起成为强制性要求。FOPI，“Risk-based supervision – the Swiss Solvency Test (SST)”（前引）。 ↩
  3. VAG，截至2024年9月1日的合并版本（前引），第9条：“Ein Versicherungsunternehmen muss über eine ausreichende Solvabilität verfügen. Die Solvabilität ist ausreichend, wenn das risikotragende Kapital mindestens so gross ist wie das Zielkapital.” 瑞士保险协会（SVV），“Was ändert sich mit dem revidierten VAG?”，https://www.svv.ch/de/was-aendert-sich-mit-dem-revidierten-vag，其中提及偿付能力规定（包括SST）在VAG第9条中获得法律层面的确立。 ↩
  4. FOPI，Technical document on the Swiss Solvency Test，2006年10月2日版本，https://www.finma.ch/finmaarchiv/bpv/download/e/sst_techdok_061002_e_wo_li_20070118.pdf。该文件还介绍了市场风险（含74个风险因子）、信用风险（以巴塞尔II标准法为基础）和保险风险的标准模型。FOPI，White Paper of the Swiss Solvency Test（前引），关于选择预期短缺作为风险度量、一年期限以及资产和负债的市场一致估值。 ↩
  5. 联邦财政部（EFD），关于修订《监管条例》（AVO）的解释性报告，伯尔尼，2023年6月2日，https://www.newsd.admin.ch/newsd/message/attachments/79175.pdf，其中对SST规定、估值原则以及FINMA设定无风险曲线的权力作了评述。FINMA，“Swiss Solvency Test (SST)”（前引）。FINMA，情况说明“Swiss Solvency Test (SST)”，2024年1月1日，https://www.finma.ch/en/~/media/finma/dokumente/dokumentencenter/myfinma/faktenblaetter/faktenblatt-schweizer-solvenztest-sst.pdf。 ↩
  6. FINMA，“Swiss Solvency Test (SST)”（前引），其中列出了各标准模型，以及内部模型须单独记录和验证的要求。Zurich Insurance Group，2026年4月29日关于2025年财务状况报告的新闻稿，https://www.zurich.com/media/news-releases/2026/2026-0429-01。Swiss Re，“Solvency”，https://www.swissre.com/investors/solvency-ratings/solvency.html。Swiss Re指出，其SST比率在不同报告日之间可能大幅波动。 ↩
  7. Baloise Group，“Swiss Solvency Test as at 31 December 2024 – at a glance”，https://www.baloise.com/dam/jcr:453e6c43-1f0d-47e8-992f-a0dfdde74453/SST-YE-2024-At-a-glance.pdf。 ↩
  8. FINMA，Annual Report 2025，“Measures for promoting stability”，https://report.finma.ch/2025/en/finmas-core-tasks/measures-for-promoting-stability，关于SST审查、标准模型的参数设定以及两家小型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缺口。 ↩
  9. FINMA，“Swiss Solvency Test (SST)”（前引），关于预设干预阈值。FINMA，情况说明“Swiss Solvency Test (SST)”，2024年1月1日（前引），其中以降低风险和转让业务组合作为FINMA可要求采取的措施的示例。Hansjürg Appenzeller和Vanessa Isler，“Update on Risk-Absorbing Capital Instruments under the Revised Insurance Regulations”，CapLaw-2023-57，https://caplaw.ch/2023/update-on-risk-absorbing-capital-instruments-under-the-revised-insurance-regulations/，关于修订后AVO第37条以及作为触发条件的80% SST比率。 ↩
  10. FINMA，新闻稿“FINMA schlägt temporäre Erleichterungen beim Schweizer Solvenztest vor”，2012年9月19日，https://www.finma.ch/en/news/2012/09/mm-rs-2013x-sst-erleichterung-20120920。该宽免拟自2013年1月1日起纳入一份补充第08/44号通函“SST”的新通函。 ↩
  11. Petra Ginter，“Equivalence with Solvency II: Revision of FINMA Regulations for (Re-)Insurers”，CapLaw-2017-25，https://caplaw.ch/2017/equivalence-with-solvency-ii-revision-of-finma-regulations-for-re-insurers/。该文还涉及自身风险与偿付能力评估（第2016/3号通函）、集团监管（第2016/4号通函）和公开披露（第2016/2号通函）。 ↩
  12. FINMA，新闻稿“La FINMA révise son ordonnance et ses circulaires dans le domaine de l’assurance”，2023年8月22日，https://www.finma.ch/en/news/2023/08/20230822-mm-anh-avo-finma/。FINMA，新闻稿“FINMA publishes revised ordinance and circular affecting the insurance sector”，2024年7月10日，https://www.finma.ch/en/news/2024/07/20240710-mm-finma-folgeregulierung-vag-avo/。Appenzeller和Isler，CapLaw-2023-57（前引），关于修订后AVO第37条下的一级和二级分类以及第198d条的集团层面规定。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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