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精英

家族与财富

十八世纪苏黎世的商人精英人数不多，彼此联姻，而且非常稳定。其核心由自中世纪晚期以来就兼任公职、经营军事事业和从事贸易的古老市民家族组成，此外还有十六世纪的洛迦诺家族，以及少数通过商业崛起的新来者。他们的姓氏反复出现在议会成员、商人理事会（Kaufmännisches Direktorium）理事、利息委员会（Zinskommission）创办者之中，一个世纪之后又出现在信贷银行（Kreditanstalt）和各保险公司的董事会中。

Escher vom Glas家族或许最具代表性。《瑞士历史辞典》（HLS）将该家族数百年地位的基础概括为城市公职、精明的联姻政策、远程贸易与军事事业的结合。在整个旧制度时期，该家族都属于统治阶层，并在十九和二十世纪继续涌现出政治家、商人、实业家、工程师和科学家。¹Alfred Escher是十九世纪中叶苏黎世经济的主导人物，也是D部分的主题，他正出身于这一家族。

Werdmüller家族是十六世纪末和十七世纪的丝绸大家族。其世系分为几个支系，其中一支是David Werdmüller的后裔，由纺织商人和丝绸制造商组成；另一支是Heinrich的后裔，在1606–07年新建的Seidenhof生产丝绸，后来转向纺织贸易和银行业。到1798年，该家族已为苏黎世贡献了78名大议会成员和35名小议会成员，这一纪录仅次于Escher vom Glas家族和Hirzel家族，此外还有36名地方长官，但从未出过市长。²

Hess家族集丝绸、邮政和学术于一身。1517年入籍的罗伊特林根屠夫Hans Schmid开创了这一世系。该家族在十七世纪初从手工业转入纺织贸易之后，其商业支系，即里昂邮路创办者Kaspar Hess的后裔，产生了Salomon Hess（1696–1768）等富有的丝绸商人。³Schulthess家族起初是制革匠，在十八世纪转入商业、丝绸制造和银行业。在这些领域中声名显赫的Hans Heinrich、Hans Kaspar和Hans Conrad三兄弟中，正是Hans Kaspar的商号成为了一家以家族姓氏延续多代的银行。⁴

Muralt、Orelli和Pestalozzi家族代表了来自洛迦诺和基亚文纳的群体，他们的商业专长奠定了丝绸业的基础，到十八世纪已跻身城市最富有的家族之列。到十八世纪，Pestalozzi家族在苏黎世最好的地段拥有九座房屋，属于城市的商人贵族。⁵相比之下，Landolt家族是食利者道路的一个例子：他们在十七世纪末通过国家和军事服务崛起，到十八世纪初以地租和财产收入为生，并为城市出了两位市长。⁶

商人贵族的精神气质

苏黎世商人精英与伯尔尼或卢塞恩的贵族门第的区别在于其商业活动，与巴塞尔或日内瓦商人群体的区别则在于其紧密融入行会国家。苏黎世商人是某一行会的成员，例如萨弗兰行会，其徽记早在十四世纪就已标志着国际贸易；或者是骑士和古老市民家族的Constaffel的成员，并通过行会在议会中占有席位。他的生意是他自己的，但他的地位取决于他在社群中的品行。这座改革宗城市的风化法令对行为的规范细致到做礼拜、酒馆营业时间和游戏（见B.III章）。⁷

这种节制的精神气质与往往相当可观的财富并存，并塑造了财富的展示和使用方式。资本被保留在家族和城市之中，被再投资、放贷或投放于国外。若有花费，则用于湖畔的乡间别墅、图书馆和收藏，以及用于教育和福利的捐赠机构。人们常说苏黎世金融中心讲究谨慎低调，其根源之一就是这种商人文化：在这种文化中，财富是私事，商业信函是机密，而家族的声誉是最宝贵的资产。上文所述的家族基金、各主要家族审慎的联姻政策，以及他们缓慢而持续地进入议会，都显示出一个以世代为单位思考的贵族门第。

注释

1. HLS，Katja Hürlimann和Michael Zeuske，“Escher (vom Glas)”，家族条目“Escher”中的一节，2024年8月27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23794/。 ↩
2. HLS，“Werdmüller”（前引）。该条目还记载了1715年购得埃尔格（Elgg）城堡及领地一事。 ↩
3. HLS，“Hess (ZH)”（前引）。 ↩
4. HLS，“Schulthess”，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23834/。HLS记载，该家族有27名成员进入大议会，但只有4名进入小议会。 ↩
5. HLS，“Pestalozzi (ZH)”（前引）。 ↩
6. HLS，“Landolt (ZH)”（前引）。 ↩
7. Sigg，“Zunftherrlichkeit”（前引），关于1336年的印章，其上有“der Saffran-Stab, offenbar Kennzeichen eines international ausgerichteten Handels”，以及关于Constaffel，“in der sich die bisher allein bestimmenden Ritter und Bürger fanden”。关于1530年的法令及其关于做礼拜、酒馆和游戏的规定：wissen.de，“Aus dem Züricher Sittenmandat”，https://www.wissen.de/lexikon/aus-dem-zuericher-sittenmand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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