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理事会、邮政与商业信息

公法性质的商人团体

1662年10月30日，苏黎世议会设立了Kaufmännisches Direktorium，即商人理事会，以组织迅速扩张的纺织行业。其理事会由从商人中选出的七名理事组成，1710年后人数增至十二名。商人理事会负责处理海关和邮政事务、纺织品质量检验、对从事该行业的中间人和工人的监督，以及商人之间纠纷的仲裁。其宣称的宗旨是促进丝绸、羊毛和棉花贸易，并保护城市的制造特权免受竞争者侵害。¹商人理事会一直存续至1834年，随后被州商会取代。²

商人理事会的法律性质值得注意。它由商人选举产生，并以商人缴纳的会费维持，是商人自己的团体。与此同时，它又是国家的一个机关，由议会的法令设立，并行使议会授予的权力，包括将邮政作为一项公共特许权加以管理。《瑞士历史辞典》（HLS）关于邮政的条目将瑞士各城市的典型安排描述为由商人理事会将邮政作为一项官方特许权加以管理。³因此，商人理事会处于私人利益与公共权力的交汇点上，这种混合形态预示了现代瑞士金融中心的自律组织。瑞士将制定和监督职业标准的任务委托给行业协会的传统，从瑞士银行家协会的行为守则，到依据《反洗钱法》（AMLA）设立的自律组织，其根源比人们通常认为的更为久远，1662年的苏黎世商人理事会即为其中之一。

邮政与里昂的联系

苏黎世的邮政服务是商人的创造。1610年，布匹出口商Kaspar Hess（1578–1631）开设了苏黎世与里昂之间的信件邮路，从而奠定了苏黎世邮政服务的基础。⁴HLS关于邮政的条目证实，苏黎世商人自1610年起维持着类似邮政的联系，仿效的是沙夫豪森商人自1585年起的做法，以及圣加仑商人自十六世纪中叶起开往纽伦堡的每周信使。⁵1662年后，邮政移交商人理事会，后者通常将其经营委托给Hess家族的成员。邮政业务有利可图，其盈余流入商人理事会的基金。⁶

选择里昂作为苏黎世邮政的首个目的地是有充分理由的。里昂是法国重要的集市和汇兑中心，是阿尔卑斯山以北意大利生丝的主要市场，也是瑞士商人享有广泛关税特权的地方。这些特权可追溯至1516年法国与瑞士联邦各邦之间的《永久和约》，这一重大协定赋予瑞士商人自由贸易和经商的权利、保护以及减免关税。该和约在1602年、1663年和1777年在重要方面得到续订。关税豁免使瑞士纺织品出口相对于意大利北部和德国南部的竞争者拥有相当大的竞争优势。⁷然而，在Jean-Baptiste Colbert治下，这些特权与日益中央集权的法国国家的财政政策发生冲突，Colbert于1664年和1667年进行的关税改革在很大程度上取消了瑞士的优势。⁸捍卫残存的特权，尤其是在里昂集市上的特权，是商人理事会在整个旧制度时期的两大主要关切之一，另一项则是对邮政的专业管理。⁹

作为商业资产的信息

邮政不仅仅是一种运送信件的手段。对于一个其业务取决于远方市场价格、集市节奏、往来商号偿付能力和汇率走势的商人群体而言，邮政是每一项决策所依赖的信息渠道。由于谁控制了邮政，谁就控制了信息的速度和可靠性，苏黎世商人便着意将邮政保留在自己手中。他们的通信网络将苏黎世与里昂、意大利各丝绸城市、德意志各集市以及荷兰和佛兰德市场连接起来，汇票、价目表、样品和消息经由这些网络双向流动。

邮政与金融之间的联系是结构性的。汇票是从一地传递到另一地的书面付款指令，因此其流通以可靠的邮政为前提。商人之间相互借贷的利率、他们兑换货币的汇率以及他们为风险所要求的溢价，都取决于他们所获得的信息。十八世纪的商号既是一家贸易企业，也是一家信息企业。它所发展出的技能，即解读市场、评估交易对手以及谨慎处理机密信函，被直接传承给了由其发展而来的私人银行。1803年邮政移交国家后，商人理事会失去了其最重要的职能。正如苏黎世州立档案馆（Staatsarchiv）所指出的，1834年后，它主要是为了管理其可观的资产而存在，这些资产超过114万古尔登。¹⁰这笔主要由邮政收入和会费积累而成的款项，其规模本身就衡量了这一商人团体所积聚的商业财富。

注释

1. Staatsarchiv des Kantons Zürich，D全宗的档案说明，“Archiv des Kaufmännischen Direktoriums, 15. Jh.–19. Jh.”，https://suche.staatsarchiv.djiktzh.ch/detail.aspx?ID=259089。标准专著为Marcel Grossmann，Das kaufmännische Direktorium in Zürich 1662–1834，苏黎世大学博士论文，1927年。 ↩
2. HLS，Martin Illi和Hans Stadler，“Kaufleute”，2016年3月23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16380/，该条目记载了1662年的设立和1834年的解散，并指出此类商人团体主要关注道路和桥梁的维护以及邮政服务。 ↩
3. HLS，Karl Kronig，“Post”，2011年1月20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14057/2011-01-20/。 ↩
4. HLS，“Hess (ZH)”（前引）。 ↩
5. HLS，Kronig，“Post”（前引）。该条目描述了伯尔尼贵族Beat Fischer如何自1675年起建立起联邦境内最大的邮政组织，其线路连接伯尔尼与苏黎世及其他城市。 ↩
6. Staatsarchiv des Kantons Zürich，Kaufmännisches Direktorium全宗说明（前引）。 ↩
7. HLS，Ulrich Pfister，“Handelsprivilegien”，2004年版本（2010年8月12日编辑），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13777/。 ↩
8. HLS，Pfister，“Handelsprivilegien”（前引）。 ↩
9. Staatsarchiv des Kantons Zürich，Kaufmännisches Direktorium全宗说明（前引）。关于这些特权的早期历史，参见Ella Wild，Die eidgenössischen Handelsprivilegien in Frankreich 1444–1635，1915年，该书亦为同一说明所引用。 ↩
10. Staatsarchiv des Kantons Zürich，Kaufmännisches Direktorium全宗说明（前引），其中指出，1803年邮政移交国家后，商人理事会的重要性下降，1834年被商会取代后，它主要管理其超过114万古尔登的资产。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