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格拉鲁斯大火与保险缺口

下载PDF（5页）

1861年5月10日晚约九点半，格拉鲁斯——这个同名小州的州府——发生了一场大火。当晚，一场焚风风暴正沿林特河谷呼啸而下。狂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将火焰卷过建筑密集的市中心。到次日清晨，已有593座建筑被毁，其中包括教区教堂、市政厅和州政府所在地。只有西部街区、城镇边缘的一些老街区以及纺织印染厂幸免于难。根据一份为纪念火灾150周年而编写的地方记述，约3000人在数小时内失去了全部财产，五人遇难。¹

对于这样规模的一座城镇而言，物质损失极为巨大。瑞士联邦理工学院（ETH）的报告估计财产损失约为1000万法郎，统计显示废墟中包括257栋住宅建筑和332栋其他建筑，另有2257人一无所有。² 作为参考，五年前在苏黎世创立瑞士信贷银行（Schweizerische Kreditanstalt）时的全部股本为1500万法郎；也就是说，一个山区小镇在一个夜晚被摧毁的资产，相当于这个国家最具雄心的银行资本的三分之二。³

保险仅覆盖了这一损失的一小部分。格拉鲁斯州的州立建筑保险机构，与19世纪初以来瑞士各州设立的其他公立火灾保险机构一样，仅在狭小的地域范围内分摊风险，且储备金有限。当大部分投保建筑同时被焚毁时，该基金无法履行其义务，州政府不得不介入。针对动产和商品的私营火灾保险在瑞士仍不普及。填补大部分缺口的正是慈善捐款。来自瑞士各地及国外的捐款达275.4万法郎，这一可观的数额既体现了这个年轻联邦国家的团结，也表明当时缺乏能够吸收此类灾难的金融机制。⁴

格拉鲁斯的重建成为19世纪瑞士最受赞誉的城市规划成就之一。苏黎世建筑师约翰·卡斯帕·沃尔夫（Johann Caspar Wolff）与格拉鲁斯建筑师伯恩哈德·西蒙（Bernhard Simon）共同设计了一座新城：宽阔的矩形街道构成棋盘式的路网，两旁矗立着古典主义和新文艺复兴风格的砖石建筑；同时，楚迪赖恩（Tschudirain）小山被夷为平地，使新城区与幸存的街区融为一体。根据瑞士联邦理工学院（ETH）的调查，在短短两年内，工程师约翰·雅各布·菲尔茨（Johann Jakob Fierz）重新测量的约600块地块上，已建成288栋新房屋、共计518套住宅，以及公共建筑和商铺。这场灾难由此留下了两项遗产。其一是以石材建造、按防火要求规划的现代格拉鲁斯城。其二是关于地方性风险分摊之局限的教训，而当时的保险人从中得出的结论大相径庭。⁵

以州为基础的建筑保险机构的应对之道是相互合作。它们的解决方案在半个世纪后才得以正式确立，即1910年成立的“瑞士各州火灾保险机构再保险协会”（Rückversicherungsverband kantonal-schweizerischer Feuerversicherungsanstalten），也就是今天的“跨州再保险协会”（Interkantonaler Rückversicherungsverband）；至今，公立建筑保险机构仍通过该协会相互提供再保险。⁶ 私营企业则得出了另一种结论，涉及风险的地域分散。一家保单集中于某一地区的火灾保险人，可能因一场大火而破产。如果它将每一项风险的一部分转给一家专业公司，而这家公司接受来自许多国家众多保险人的业务，那么任何一个夜晚的损失都会分散到一个足以吸收这些损失的庞大业务组合之中。这一专业再保险的原则，此前已在德国付诸实践。

第一家独立的专业再保险公司——科隆再保险公司（Kölnische Rückversicherungs-Gesellschaft）——成立于1842年5月汉堡大火后的几年间；那场大火造成的巨额损失首次动摇了当时已具国际化的保险业。作为一种实践，再保险的历史要久远得多。有据可查的最早再保险安排可追溯至14世纪的热那亚，当时的海上保险人将其承保风险的一部分转出。19世纪的新事物在于出现了一类独立公司：其唯一业务是接受其他保险人的风险，自身不经营任何直接业务，因此不与其客户竞争。⁷

人们常说，格拉鲁斯大火促成了瑞士再保险（Swiss Re）的创立。该公司自己的历史学家则持更为审慎的态度。在瑞士再保险出版的、由豪特（Haueter）撰写的史书中，一张格拉鲁斯大火后的照片说明文字写道：“据说这场大火促成了瑞士再保险（Swiss Re）的创立。虽然它无疑凸显了对再保险的需求，但档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表明瑞士再保险是因这场大火而创立的。”而《瑞士历史辞典》（Historisches Lexikon der Schweiz）则将该公司的起源追溯至格拉鲁斯灾难，认为这场灾难暴露了保险保障的不足。这两种说法是可以调和的。格拉鲁斯事件向瑞士公众和瑞士保险业者展示了集中性火灾损失可能造成的后果，从而使创立一家本国再保险公司成为合乎情理之举。然而，创立的决定是在两年后由一小群保险经理人和银行家作出的，其理由既有审慎方面的考虑，也有商业方面的考量。⁸

注释

1. André Vanoncini、Andreas Schiesser 和 Kathy Müller，《1861年大火前后格拉鲁斯》（Glarus vor und nach dem Brand 1861），项目报告，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 Zürich）制图研究所，2011年5月27日，http://www.ika.ethz.ch/studium/projektarbeit/2011_glarus_bericht.pdf。该报告称火灾于1861年5月10日约21时30分爆发。Karin Marti-Weissenbach 和 Hans Laupper，《格拉鲁斯（市镇）》，《瑞士历史词典》（HLS），“从市镇到小城”一节，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00766/。geo-life 格拉鲁斯，“格拉鲁斯大火”，信息页，https://geo-life.ch/wp-content/uploads/2015/10/glarusbrennt.pdf。 ↩
2. 瓦农奇尼、希瑟和穆勒，《1861年大火前后格拉鲁斯》，http://www.ika.ethz.ch/studium/projektarbeit/2011_glarus_bericht.pdf。各来源的数字略有出入，因为有的统计建筑物，有的统计房屋或住户。 ↩
3. 瑞银（UBS），“1862年前”，瑞银历史页面，https://www.ubs.com/global/de/our-firm/our-history/ubs-in-the-world/before-1862.html：“1856，瑞士信贷银行（Swiss Credit Bank / Crédit Suisse）在苏黎世成立，股本为1500万瑞士法郎。”起初仅向公众发售部分股本：瑞士金融博物馆，“《再见，瑞士信贷》”，https://www.finanzmuseum.ch/en/home/blog/credit-suisse.html，记载当时发行了价值300万瑞士法郎的股份，而三天之内收到的认购额达2.18亿瑞士法郎。另见本书D部分。 ↩
4. Vanoncini、Schiesser 和 Müller，《1861年大火前后格拉鲁斯》，http://www.ika.ethz.ch/studium/projektarbeit/2011_glarus_bericht.pdf。作者指出，大多数业主未投保或投保不足，而建筑保险机构无力支付赔款。 ↩
5. 马蒂-魏森巴赫和劳珀，《格拉鲁斯（市镇）》，HLS，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00766/。HLS 将此次重建称为“19世纪瑞士最重要的城市建设成就之一”。 Vanoncini、Schiesser 和 Müller，《1861 年大火前后格拉鲁斯》，http://www.ika.ethz.ch/studium/projektarbeit/2011_glarus_bericht.pdf。 ↩
6. 约翰内斯·赖希（Johannes Reich），《建筑保险与“负面追踪”的联邦宪法》，《AJP/PJA》2013年第9期，第1399页及以下，https://www.ius.uzh.ch/dam/jcr:00000000-5fa1-333b-ffff-ffffe67b56f6/Johannes_Reich_Gebaeudeversicherung_AJP_2013_1399ff.pdf。Reich 将州立保险机构的精算实务和储备基金的发展与格拉鲁斯大火的经验联系起来。 ↩
7. 尼尔斯·维戈·豪特（Niels Viggo Haueter），《保险史》（A History of Insurance），瑞士再保险（Swiss Re），2013/2017年，https://www.swissre.com/dam/jcr:33dbf3af-5be9-468d-a624-ed86ceda7ef8/150_history_of_insurance.2025-06-26-15-17-35.pdf。Haueter 将科隆再保险公司（Cologne Re）描述为“世界上第一家专门且独立的再保险公司”，并指出瑞士再保险（Swiss Re）“将成为德国以外的第一家此类公司”。瑞士再保险，《再保险基本指南》，苏黎世，https://www.swissre.com/dam/jcr:d06472ab-2625-48cf-8b4e-7c7ac8aa63f0/The-essential-guide-to-reinsurance.pdf。 ↩
8. Haueter，《保险史》，https://www.swissre.com/dam/jcr:33dbf3af-5be9-468d-a624-ed86ceda7ef8/150_history_of_insurance.2025-06-26-15-17-35.pdf。Feldmann，“Schweizerische Rückversicherungs-Gesellschaft》，HLS，https://hls-dhs-dss.ch/articles/041818/2025-09-23/。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