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和1994年的刑法
《刑法典》第305bis条和第305ter条
联邦委员会于1989年6月12日通过了关于修订《瑞士刑法典》（SCC）的咨文。议会在一年之内审议完毕该法案。国民院于1989年11月28日作出决定，在若干方面偏离了联邦委员会的草案。联邦院于1990年3月19日批准该法案，两院于1990年3月23日的最终表决中予以通过。1无人要求举行公民复决，新条款于1990年8月1日生效。
《刑法典》第305bis条设立了洗钱罪。该条处罚任何人实施旨在妨碍查明资产来源、追踪资产或没收资产的行为，而行为人知道或必须推定该等资产源自重罪。基本犯罪可处三年以下自由刑或罚金。加重情形，尤其是行为人作为犯罪组织或为洗钱而组成的团伙的成员行事，或通过商业性洗钱获得大额营业额或巨额利润的，处罚更重。2该条位于妨害司法罪一章。其保护的法益是刑事司法的运作，具体而言是国家没收犯罪所得的能力。这一位置选择解释了为何瑞士的洗钱罪始终与上游重罪挂钩，以及为何在其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普通逃税并不构成上游犯罪。
同时通过的第305ter条设立了一项瑞士特有的罪行。该条处罚任何人在业务过程中接受、保管或协助投资或转移第三方资产，却未以情况所要求的注意程度核实受益所有人身份的行为。刑罚为一年以下监禁或罚金，或二者并处。3实际上，立法机关将1977年银行协议的核心规则提升为适用于整个金融行业的刑法规范。原本仅对签署银行具有约束力的合同义务，变成了对所有以职业方式处理第三方资产者的法定义务。科普事件已经表明，危险的行为人往往在银行之外，而第305ter条正是为触及这些人而设计的。
B表的终结
新的刑法条款对银行协议产生了立竿见影的影响。联邦银行委员会（EBK）认定，为律师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专业人士设立的B表豁免，与第305ter条规定的法律义务不相容。该委员会发布了1991年4月25日的通函，自1991年7月1日起，银行不得再接受B表。4对于许多数十年来一直以B表持有客户账户的苏黎世律师而言，这是一项重大变化。此后，除非账户服务于严格界定的职业目的，例如保管法院保证金或律师费预付款，否则他们必须向银行披露其客户。5同年，联邦银行委员会发布了适用于其监管下所有银行的防范洗钱指引。6
1994年的第二揽子法案
1990年的刑法条款留下了两个缺口，实务界人士很快就注意到了。第一，缺少参与犯罪组织罪，这使得追诉毒品贩运和洗钱背后的组织结构十分困难。第二，涉及发现可疑交易的银行家的处境。银行家如果向当局报告，就有可能违反《银行法》第47条规定的银行保密义务；如果保持沉默，又有可能成为共犯。立法机关通过1994年8月1日生效的第二揽子法案回应了这两个问题。该法案在《刑法典》第260ter条中设立了参与或支持犯罪组织罪，强化了没收条款，并在第305ter条第2款中明确赋予金融中介机构报告可疑情况的权利。7
报告权是一种典型的审慎折中方案。它允许金融中介机构向刑事当局通报资产源自犯罪的迹象，而不违反银行保密义务，但并不强制其这样做。1996年的咨文指出，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的大多数成员国已经引入了报告义务，加拿大、瑞士和土耳其属于例外。8报告权与报告义务之间的区分，将成为下一阶段立法的焦点。
国际框架：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
瑞士1990年的立法并非孤立产生。1989年7月在巴黎举行的峰会上，七国集团（G7）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成立了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负责研究和制定打击洗钱的措施。初始成员包括七国集团国家、欧洲委员会以及另外八个国家，瑞士即在其中。91990年，该工作组发布了《四十项建议》，这一全面的行动计划成为全球反洗钱法的基准。10
FATF引入了一种瑞士此前所不了解的机制：同行评审。成员国在相互评估中审查彼此的法律和实践。首批评估自1991年起开展；根据FATF自己的说法，到1993年，几乎所有成员国都已将清洗毒品所得的行为入罪。11瑞士在《四十项建议》发布之前就已设立了洗钱罪，因此早期几轮评估对它而言相对轻松。评估人员所指出的薄弱环节在别处：缺少报告义务，以及对银行业以外的金融中介机构缺乏监管。1997年的《反洗钱法》正是瑞士对这两点的回应。
注释
- 议会服务处，89.043 Geldwäscherei（见上文），其中记载了1989年6月12日的咨文（BBl 1989 II 1061）及议会审议日期。公民复决期限于1990年7月2日届满。 ↩
- 《瑞士刑法典》第305bis条，附脚注的德文和英文文本，https://www.droit-bilingue.ch/de-en/3/31/311.0-305bis-372.html。该条的脚注记载，该条系由1990年3月23日联邦法第I号插入，自1990年8月1日起生效（AS 1990 1077；BBl 1989 II 1061）。 ↩
- The International Lawyer, vol. 26, no. 2 (1992)，第548页，关于自1990年8月1日起生效的第305bis条和第305ter条，以及第305ter条规定的刑罚。 ↩
- The International Lawyer, vol. 26, no. 2 (1992)，第551页。 ↩
- The International Lawyer, vol. 26, no. 2 (1992)，第551页，关于自1991年7月1日起禁止对新账户使用B表，以及对律师和公证人的四项例外：律师费预付款信托账户、遗产清算中的保证金、分居或离婚程序中的保证金，以及未决诉讼中争议资产的托管账户，https://scholar.smu.edu/cgi/viewcontent.cgi?article=2893&context=til。 ↩
- 联邦银行委员会，2002年7月9日关于新《反洗钱条例》的新闻稿，其中提及“EBK-Rundschreiben 91/3 Richtlinien zur Bekämpfung der Geldwäscherei vom 18. Dezember 1991”及其于1998年3月26日全面修订为EBK-RS 98/1，https://www.finma.ch/finmaarchiv/ebk/d/archiv/2002/pdf/neu090702-02d.pdf。 ↩
- 联邦委员会，Botschaft zum Geldwäschereigesetz，1996年6月17日（见上文）；PricewaterhouseCoopers AG，Bekämpfung der Geldwäscherei und der Terrorismusfinanzierung in der Schweiz，第4版（2016年），https://www.pwc.ch/de/publications/2016/pwc_buch_geldw%C3%A4schereigesetz_2016.pdf。 ↩
- 联邦委员会，Botschaft zum Geldwäschereigesetz（见上文）。 ↩
- FATF，FATF 30 years (1989–2019)，https://www.fatf-gafi.org/content/dam/fatf-gafi/annual-reports/FATF30-(1989-2019).pdf.coredownload.pdf，其中列出澳大利亚、奥地利、比利时、卢森堡、荷兰、西班牙、瑞典和瑞士，与七国集团参与国及欧洲委员会并列。FATF的国别页面载明瑞士于1990年成为成员。 ↩
- FATF，“History of the FATF”，https://www.fatf-gafi.org/en/the-fatf/history-of-the-fatf.html。 ↩
- FATF，FATF 30 years（见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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