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 繁體 日本語 한국어 Bahasa Indonesia Русский Українська English Deutsch Français Español Português Tiếng Việt Türkçe العربية עברית

难民政策、逃逸资本与受迫害者的资产

为何难民政策属于金融史的一部分

在讨论黄金与银行的一章中论及难民政策,似乎有些奇怪。然而,两者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正是在德意志帝国银行于伯尔尼和苏黎世出售掠夺黄金的那些年里,成千上万的犹太难民在瑞士边境被拒之门外,而欧洲各地的犹太家庭则试图将部分财产托付给瑞士的银行、律师和保险公司,以求保全。独立专家委员会(UEK)将难民政策列为其核心主题之一,并在最终综合报告之前发表了相关报告。20世纪90年代的公共辩论也从一开始就将这两个问题联系在一起。人们说,资产在瑞士受到欢迎,而资产的主人却不受欢迎。无论这一说法是否公允,金融中心若不了解联邦的难民政策,便无法理解自身的声誉。

1938年的“J”字印章

这段历史始于战前。1933年4月20日,联邦委员会决定,逃离德国的犹太人不被承认为政治难民,因此,基于种族原因的迫害本身并不构成获得庇护的权利。11938年3月奥地利被吞并后,抵达瑞士的犹太难民人数急剧上升。1938年4月1日,联邦委员会对持奥地利护照者实行签证要求。1938年7月的埃维昂会议未能达成国际解决方案,瑞士于是寻求一种办法,将其不愿接纳的德国犹太人与其希望继续免签接待的其他德国旅客区分开来。德国当局拒绝在无法返回的移民的护照上作标记,因为他们不希望妨碍自己的掠夺与驱逐政策。1938年9月,两国政府经谈判达成妥协,只在犹太人的护照上作标记。联邦警察司司长Heinrich Rothmund曾提出法律和伦理上的疑虑,但联邦委员会出于经济和外交政策的考虑,于1938年10月4日接受了这一安排。2

委员会强调,瑞士参与了在德国犹太人护照上加盖“J”字印章的做法,瑞士当局曾提议以这种歧视性标记替代对所有德国人普遍实行的签证要求,而联邦委员会一致批准了这一做法。3“J”字印章成为公众记忆中瑞士难民政策最有力的象征,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表明瑞士官员曾积极参与就歧视犹太人一事进行谈判。

1942年8月关闭边境

第二个转折点出现在1942年夏天。随着法国境内对犹太人的搜捕加剧,越来越多的犹太人试图进入瑞士,联邦随即关闭了边境。1942年8月13日,警察司下令,“仅因种族原因”逃亡的难民不被视为政治难民,应予遣返。4这一命令引起了教会、救济组织和部分新闻界的抗议。1942年8月底,联邦司法和警察部部长Eduard von Steiger以一艘拥挤的救生艇为喻,为这一限制性方针辩护,这一说法以“Das Boot ist voll”(“船已满了”)进入了日常语言。5此后这一做法逐步放宽。直到1944年7月12日,一项新指令才规定,凡生命受到威胁的平民均应予以接纳。6

个别官员不惜付出个人代价,抵制这一限制性政策。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圣加仑州警察指挥官Paul Grüninger,他在1938年和1939年通过倒填证件日期,让数百名犹太难民非法入境。他因此被解职、定罪并处以罚金。直到1995年,即他去世二十多年后,圣加仑的法院才为他恢复名誉。7与“J”字印章一样,他的案件也正是在黄金和休眠账户问题被提出的那些年里重新引起公众关注的。

数字

委员会的难民报告提供了为这场辩论定下框架的数据。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瑞士在或长或短的时间内庇护了近30万人。8这一总数包括51,129名平民难民(其中19,495人为犹太人,1,609人因犹太血统而受迫害)、103,869名被拘留的军人、59,785名获准临时疗养的儿童、66,549名为躲避边境附近战事而短暂避难的人,以及9,909名战前即已抵达的移民。与此同时,委员会记录了逾24,000起难民在边境被遣返的案例。9委员会得出结论认为,一项以人道为导向的政策本可使成千上万的难民免遭国家社会主义者及其帮凶的杀害。委员会还指出,反犹主义是对犹太人遭受的迫害视而不见或无所作为的一个重要原因。10

24,000起遣返这一数字引发了长期争议。批评者认为,其中存在重复计算,因为同一个人可能不止一次被遣返,而且个别边境地区的记录显示总数更低。洛桑经济学家Christian Lambelet提出的数字约为8,000,而为州档案馆所作的一项日内瓦档案分析则发现,1942年8月至1945年12月期间,在日内瓦地区被扣留的14,200名难民中,只有1,259人被遣返。11此后的研究并未解决这一问题。一篇关于法瑞边境的博士论文发现,犹太难民的入境申请被拒约16,000起,多于委员会此前统计的14,500起拒签;而另一些历史学家则坚持认为,若将北部边境地区计算在内,边境遣返的总数应高于24,000。12没有争议的是:战时档案的销毁使准确统计成为不可能,而1942年8月的政策将人们送回了死亡之地。

难民救助的费用在很大程度上由私人组织承担。1933年至1954年间,各救济组织为难民支出了1.02亿瑞士法郎,其中6900万瑞士法郎来自犹太福利协会。1942年至1954年间,联邦在难民政策上的支出超过1.36亿瑞士法郎。13瑞士犹太社区由此承担了与其规模完全不成比例的负担。

外逃资本与受迫害者的资产

从20世纪30年代初起,德国(后来还有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和其他国家)的犹太家庭和纳粹政权的政治反对者试图将部分资产转移到瑞士。瑞士银行像接受其他外国资金一样接受了这些存款,瑞士律师和信托公司则协助安排资产结构。对资产所有人而言,瑞士法郎和瑞士银行的谨慎保密提供了免遭没收的保护。而德国当局则以日益严厉的手段追索这些资产。他们将向国外转移资产定为刑事犯罪,要求居民申报其境外资产,并在1938年后强迫犹太资产所有人签署指令,要求其瑞士银行将账户转给德国机构。瑞士银行如何回应此类指令,以及它们是否执行了显然是在胁迫下取得的转账指令,是委员会所审查的问题之一。14

关于1934年《瑞士银行法》是为保护犹太客户免受盖世太保侵害而通过的这一传说,已在F.II章中加以考察。此处重要的是实际层面。银行保密保护了受迫害的客户免受德国当局的查询,但也使这些客户及其继承人在战后更难找到自己的资产。同样的工具服务于两种目的。对于所有人已遭杀害、其继承人又不知其存在的账户的处理,属于休眠账户的历史,将在F.VI章中叙述。委员会对这一问题的研究发现,根据1962年联邦决议首次对此类资产进行登记时,有46家银行申报了739项资产,价值620万瑞士法郎;而且大多数银行是通过查找听起来像犹太人的姓名来识别受害者资产的。15

保险公司

瑞士保险公司(其历史是E部分的主题)同样被卷入了纳粹经济。到20世纪30年代末,境外业务占其保费收入的六成有余,而德国是其最重要的海外市场。委员会的研究发现,在德国经营的瑞士保险公司宣称自己是“雅利安”企业,有些公司还清除了犹太籍董事会成员和股东。它们通常在相应法律作出要求之前,就已解雇了在德国的犹太雇员。16当德国政府没收犹太投保人的人寿保险单时,各保险公司的反应不一。有的进行了抵制,有的则主动向德国当局提供客户姓名及其保单价值。战后,投保人试图向瑞士公司追回被没收保单的价值,瑞士法院却判其败诉,并让他们转向德国的返还程序。在Elkan案中,联邦最高法院认为,没收保险单并不违反瑞士的公共秩序,因为它是一项已经完成、无法逆转的法律干预。17保险公司还利用战争年代加强了自身的准备金,因此战后它们的地位比许多国际竞争对手更为强大,而其中一些竞争对手需要国家支持才能避免破产。

注释

  1. “Die Flüchtlingspolitik in der Nazizeit: Zitate, Zahlen und Fakten aus dem Bergier-Bericht”,SWI swissinfo.ch,1999年12月10日,https://www.swissinfo.ch/ger/schweizer-politik/die-fluechtlingspolitik-in-der-nazizeit-zitate-zahlen-und-fakten-aus-dem-bergier-bericht/1387580。根据同一摘要,1933年至1945年间,瑞士仅承认了644人为政治难民。 ↩
  2. 《瑞士历史辞典》(HLS),Marco Jorio,“«J»-Stempel”,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49159/。Jorio指出,瑞士从未实施议定书所规定的对瑞士犹太人护照进行对等标记的做法。 ↩
  3. UEK,Die Schweiz und die Flüchtlinge zur Zeit des Nationalsozialismus,UEK出版物第17卷,2001年(1999年12月报告的修订版),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7d.pdf。 ↩
  4. HLS,“Zweiter Weltkrieg”,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08927/;UEK出版物第17卷,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7d.pdf。 ↩
  5. Wikipedia,“Eduard von Steiger”,关于他1942年8月30日在苏黎世-厄利孔对Junge Kirche发表的演讲及其中的救生艇比喻(“Wer ein schon stark besetztes kleines Rettungsboot … zu kommandieren hat …”),https://de.wikipedia.org/wiki/Eduard_von_Steiger;Wikipedia,“Alfred A. Häsler”,关于Das Boot ist voll. Die Schweiz und die Flüchtlinge 1933–1945(苏黎世,1967年)作为Markus Imhoof同名电影的文学基础,https://de.wikipedia.org/wiki/Alfred_A._H%C3%A4sler。 ↩
  6. SWI swissinfo.ch,“Die Flüchtlingspolitik in der Nazizeit”,1999年12月10日,https://www.swissinfo.ch/ger/schweizer-politik/die-fluechtlingspolitik-in-der-nazizeit-zitate-zahlen-und-fakten-aus-dem-bergier-bericht/1387580。 ↩
  7. Wikipedia,“Paul Grüninger”(1891–1972),关于他1939年被停职、1940年被判处小额罚金、1938年和1939年间获救难民数百人的估计、1995年即他去世23年后Bezirksgericht St. Gallen撤销原判并宣告其无罪,以及1998年用于设立Paul Grüninger Stiftung的130万瑞士法郎赔偿,https://de.wikipedia.org/wiki/Paul_Gr%C3%BCninger。 ↩
  8. UEK出版物第17卷,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7d.pdf。 ↩
  9. SWI swissinfo.ch,“Die Flüchtlingspolitik in der Nazizeit”,1999年12月10日,https://www.swissinfo.ch/ger/schweizer-politik/die-fluechtlingspolitik-in-der-nazizeit-zitate-zahlen-und-fakten-aus-dem-bergier-bericht/1387580。该历史辞典称,在约51,000名平民中有约21,000名犹太难民,并将被遣返的平民人数定在10,000人至这一数字的两倍之间:HLS,“Zweiter Weltkrieg”,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08927/。 ↩
  10. UEK出版物第17卷,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7d.pdf。关于以人道为导向的政策的引文转载于SWI swissinfo.ch,“Die Flüchtlingspolitik in der Nazizeit”,1999年12月10日。 ↩
  11. “Bergier-Bericht: Das wird kritisiert”,Beobachter,2001年3月19日,https://www.beobachter.ch/gesellschaft/bergier-bericht-das-wird-kritisiert。该文还介绍了Serge Klarsfeld的观点,他认为委员会的数字被夸大了。 ↩
  12. “Schweiz wies mehr Flüchtlinge ab als angenommen”,Neue Zürcher Zeitung,https://www.nzz.ch/schweiz/fluechtlingspolitik-im-zweiten-weltkrieg-schweiz-wies-mehr-fluechtlinge-ab-als-angenommen-ld.1299971。该文讨论了Ruth Fivaz-Silbermann的博士论文和Guido Koller的研究。 ↩
  13. UEK出版物第17卷,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7d.pdf。 ↩
  14. UEK出版物第15卷,Nachrichtenlose Vermögen bei Schweizer Banken,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5d.pdf:该政权于1933年和1936年迫使德国民众、于1938年迫使奥地利民众,通过资本外逃法并以严刑峻法相威胁,申报并交出其境外资产。在1938年4月26日关于登记犹太人资产的法令颁布后,许多客户从瑞士银行提取资产,并在胁迫下将其交给了德意志帝国。 ↩
  15. Barbara Bonhage、Hanspeter Lussy和Marc Perrenoud,Nachrichtenlose Vermögen bei Schweizer Banken,UEK出版物第15卷,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5d.pdf。 ↩
  16. Stefan Karlen、Lucas Chocomeli、Kristin D’haemer、Stefan Laube和Daniel C. Schmid,Schweizerische Versicherungsgesellschaften im Machtbereich des «Dritten Reichs»,UEK出版物第12卷,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2d.pdf。 ↩
  17. UEK出版物第19卷,摘要,https://www.uek.ch/de/schlussbericht/Publikationen/Zusammenfassungenpdf/19d.pdf(Adolf Lüchinger和Eric L. Dreifuss撰写的部分)。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

计划在瑞士设立或拓展业务?

Helvetica Register 是一个信息门户网站,介绍来自世界各地,尤其是大中华区、中亚和高加索地区、亚洲其他地区、中东、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企业和企业家在瑞士经商需要了解的内容:公司法、商业合同、许可、银行、税务和居留。

在瑞士的法律咨询由 Ressos Legal 提供。Ressos Legal 是一家位于苏黎世的律师事务所,在 Dr Alexander Ressos 的领导下就瑞士法律的各个领域提供咨询。更多信息请访问 www.ressos.ch。

您在瑞士的项目 与 Dr Alexander Ressos 洽谈 公司设立、股东协议和商业协议、收购、许可、银行账户、税务和居留许可:我就瑞士法律提供咨询,并与您在本国的律师以及根据需要与其他法域的当地律师进行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