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额税及其在苏黎世的废除
起源与联邦框架
按支出征税，德语称Besteuerung nach dem Aufwand或Pauschalbesteuerung，法语称forfait fiscal，是瑞士税收竞争中最古老的工具之一。它允许首次在瑞士居住或离开瑞士至少十年后重新在瑞士居住、且不在瑞士从事有偿活动的外国国民，以其全球生活支出为基础纳税，而不是以其实际所得和财富为基础纳税。沃州于1862年引入这一制度，以吸引富裕的外国人前往日内瓦湖畔定居。日内瓦于1928年跟进，联邦于1934年跟进。1948年，各州缔结了一项州际协议，以协调相关条件。1关于日内瓦的姊妹卷描述了这一工具在日内瓦湖地区所发挥的作用，在那里它的分量一向远大于在苏黎世。
在苏黎世废除该制度之后的几年里，联邦框架得到了收紧。自2016年1月1日起，联邦直接税的计税基础必须至少达到纳税人住房租金价值的七倍，且不低于40万瑞士法郎。各州的法律自2014年起经修订并设有过渡期，各州也必须设定最低金额并将财富税纳入考虑。2截至2018年底，瑞士共有4557人按支出纳税，共缴纳税款8.21亿瑞士法郎。3因此，定额税（按支出征税）纳税人在全体纳税人中所占比例不足千分之一，而他们每人平均缴纳约18万瑞士法郎。
反对这一工具的政治论据始终如一：它对外国人的待遇优于拥有同等财富和所得的瑞士公民，因而违背了平等对待和按经济能力征税的宪法原则。支持它的论据同样始终不变。其拥护者指出它带来的税收收入、富裕外国人在当地经济中的消费、他们的慈善捐赠以及他们的投资。他们还警告说，相关人士会干脆离开。
2009年2月8日的苏黎世投票
苏黎世是第一个在投票中检验这些论据的州。激进左翼小党另类名单党（Alternative Liste）发起了一项人民倡议，要求在州税和市镇税中废除定额税。州政府和州议会（Kantonsrat）多数反对该倡议。2009年2月8日，选民以52.9%的赞成票通过了该倡议，投票率为50.4%。4废除仅涉及州税和市镇税，因为联邦直接税受联邦法律管辖。据当时的报道，与日内瓦和沃州相比，这一工具在苏黎世所起的作用较小，尽管该州一些最知名的外籍居民曾使用过它。5
废除于2010年1月1日生效。该州财政厅于2011年1月发布了首次评估。截至2008年底，该州共有201名定额税纳税人，他们当年共缴纳税款3200万瑞士法郎。到2009年底，其中92人已离开该州，几乎占二分之一，而离开者中约70%迁往瑞士其他州。在首次评估时，尚无关于对税收收入影响的数据。6
财政厅于2012年进行的第二次评估考察了财政收支情况。根据引用该报告的倡议发起方的说法，这些人的离开使州、市镇和联邦损失了1220万瑞士法郎的税款。留下来的纳税人现在按其实际所得和财富纳税，平均比旧制度下多缴纳55%，由此带来1370万瑞士法郎的额外收入。净结果是约150万瑞士法郎的小幅收益。该报告还发现，47%的原定额税纳税人在普通征税下实际缴税更少。财政厅长Ursula Gut警告说，如果更多富裕居民离开，这一微薄的收益可能很快消失。7
苏黎世的经验成为全国辩论中被引用最多的证据。废除的支持者指出其财政收支持平或略有盈余。反对者则指出近一半相关纳税人的离开，并认为苏黎世是一个特例，因为其定额税纳税人数量少，该州经济并不依赖他们。两种解读都站得住脚。苏黎世的数据清楚表明的是相关人士的高度流动性。大多数离开者留在了瑞士，迁往仍提供该制度的邻近州，首先是施维茨。
2014年11月30日的联邦投票与其他各州
受苏黎世结果的鼓舞，其他几个州也废除了这一制度。联邦财政部（EFD）列出的不再给予该制度的州包括苏黎世、沙夫豪森、外阿彭策尔、巴塞尔乡村州和巴塞尔城市州。8然而，在其他地方，选民保留了该制度。
随后，在其他左翼团体的支持下，另类名单党以一项题为“Schluss mit den Steuerprivilegien für Millionäre (Abschaffung der Pauschalbesteuerung)”的人民倡议将这一问题提升至联邦层面。该倡议本将在全瑞士范围内禁止就联邦税、州税和市镇税实行定额税。2014年11月30日，选民以59.2%的明显多数否决了该倡议，只有一个州赞成，尽管苏黎世在五年前已为自身废除了这一制度。9这一结果反映了瑞士选民经常作出的一种区分：一个州的选民可以决定为自己废除某项特权，但同样的选民不愿将这一决定强加给那些该工具对其具有不同分量的其他州。
对苏黎世实务的影响
对苏黎世而言，废除产生了持久的影响。如今，希望按支出纳税、并在苏黎世或其附近工作的富裕外国人，会定居在施维茨、楚格或其他仍提供该制度的邻近州。从沃勒劳（Wollerau）、弗赖恩巴赫（Freienbach）或楚格驱车前往阅兵广场（Paradeplatz）不到半小时，因此搬迁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很小。苏黎世州失去了这些人的税收收入，但苏黎世的私人银行、资产管理人、律师和受托人仍继续为他们提供服务。在这方面，废除使税收收入在大都市区内部发生了转移，而对金融服务业本身影响不大。
对于迁居苏黎世的外国个人，从第一天起即适用普通征税。财富税、累进所得税以及苏黎世市较高的市镇税率系数相结合，使苏黎世对于没有瑞士收入的富裕新移民而言相对昂贵。对于工作收入较高的人士，例如高级银行家和企业高管，相关的比较对象是普通税率表，在这方面，苏黎世在税收、学校、住房和通勤便利的综合条件上与其邻近州展开竞争。
注释
- Wikipedia（德语），“Pauschalbesteuerung”，https://de.wikipedia.org/wiki/Pauschalbesteuerung，该条目记载了沃州于1862年、日内瓦于1928年以及联邦层面于1934年引入该制度，以及1948年12月10日的州际协议。未能查阅到这些日期的原始资料。 ↩
- EFD，“Besteuerung nach dem Aufwand”，https://www.efd.admin.ch/de/besteuerung-aufwand，其中提及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联邦州和市镇直接税协调法》（StHG）修正案以及自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联邦直接税法》（DBG）修正案。40万瑞士法郎的最低额以及租金七倍的倍数见Wikipedia，“Pauschalbesteuerung”，同前引。 ↩
- EFD，“Besteuerung nach dem Aufwand”，同前引。EFD指出，最新数据须向各州获取。 ↩
- Tages-Anzeiger，“Gelingt der AL ein zweiter Coup?”，https://www.tagesanzeiger.ch/gelingt-der-al-ein-zweiter-coup-732824501459，回顾了2009年52.9%的投票结果和50.4%的投票率。日期和结果亦见swissinfo.ch的报道，“Zürich schafft Pauschalsteuer für reiche Ausländer ab”，https://www.swissinfo.ch/ger/zuerich-schafft-pauschalsteuer-fuer-reiche-auslaender-ab/7203506。 ↩
- swissinfo.ch，“Zürich schafft Pauschalsteuer für reiche Ausländer ab”，同前引。当时，苏黎世定额税纳税人的计税基础至少为其住房租金价值的五倍。 ↩
- Kanton Zürich, Finanzdirektion，2011年1月7日新闻稿，“Straflose Selbstanzeige und Abschaffung der Pauschalsteuer zeigen Wirkung”，https://www.zh.ch/de/news-uebersicht/medienmitteilungen/2011/01/004.html；另见swissinfo.ch，“Fast die Hälfte der Pauschalbesteuerten hat Kanton Zürich verlassen”，https://www.swissinfo.ch/ger/ch-fast-die-haelfte-der-pauschalbesteuerten-hat-kanton-zuerich-verlassen/29187690。 ↩
- Alternative Liste Zürich，“Pauschalsteuer-Abschaffung: Weniger Reiche zahlen mehr Steuern”，2012年3月，https://al-zh.ch/blog/2012/03/pauschalsteuer-abschaffung-weniger-reiche-zahlen-mehr-steuern/，报道了财政厅报告中的数据。该博客称，离开者中三分之一迁往国外，三分之二迁往其他州，首先是施维茨。该资料来源为倡议发起党派，阅读这些数据时应考虑到这一点。 ↩
- EFD，“Besteuerung nach dem Aufwand”，同前引。 ↩
- Wikipedia，“2014 Swiss referendums”，https://en.wikipedia.org/wiki/2014_Swiss_referendums，记载“Schluss mit den Steuerprivilegien für Millionäre (Abschaffung der Pauschalbesteuerung)”倡议的赞成票为40.8%，反对票为59.2%，一个州赞成，19个州和6个半州反对。Ecopop倡议和黄金倡议于同一天进行投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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