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从丝绸之都到金融中心

十九世纪的丝绸之都

十七、十八世纪的苏黎世丝绸业，由番红花行会（Saffron guild）的商人兼制造商组织经营，并以农村的包买制（Verlag）为基础，是本书C部分的主题。不过，在此略作前瞻，便可看出十六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起步最终发展成了什么。1685年之后，胡格诺派难民的到来把丝袜编织技艺带到了苏黎世。自1730年起，Heinrich Escher vom Glas引入了博洛尼亚式绉纱，而锡尔河（Sihl）畔的一座水力工坊则生产精细的经丝（organzine）。到了十九世纪，这一产业扩张到了Zanino无法想象的规模。苏黎世地区的产量从1855年的1379万米增至1881年的2755万米，并于1900年达到4707万米。1866年，苏黎世向纽约、俄国和东方出口了价值6500万法郎的织物。到1904年，塔尔维尔（Thalwil）的Schwarzenbach公司在全球雇用的人员已超过一万人。¹

1900年前后，丝绸业是苏黎世州最重要的经济部门。它为多达五万人提供了工作，苏黎世的丝绸企业在纽约和圣彼得堡设有销售机构。² 在1893年之前的几十年间，苏黎世是世界第二大精细丝织品生产地，年产量超过五千万米。Escher Wyss、Rieter和Maschinenfabrik Rüti等企业，都是从与丝绸业相关的经营活动中成长起来的。³ 此时原料的来源也远得多：约1850年一场疫病重创了欧洲的蚕种之后，Hermann Siber和Caspar Brennwald等瑞士商人开始从日本进口生丝，而日本缫丝厂里十二三岁女孩的劳动条件十分艰苦。⁴ 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之后，这一产业开始衰落，并在1973年石油危机之后彻底终结，尽管该州最后几家丝绸工厂直到2012年才关闭。⁵

就本书的目的而言，丝绸业与金融中心之间的联系是其最重要的遗产。丝绸贸易造就了资本、国际通信网络、对汇票和外币的熟悉，以及长期信贷关系的习惯，苏黎世的银行业正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纺织商号早在十八世纪就开始承担银行的职能，Thalhof商号从丝绸业转入私人银行业，而Hans Conrad von Muralt等十九世纪人物则把旧日的商人世界与新兴的股份制银行连接起来。因此，这段始于一队难民走在通往圣贝纳迪诺山口之路上的故事，经由Seidenhof的丝绸仓库和Orelli家族的账房，一直延伸到本书后面各部分所讨论的机构。

今日苏黎世的这些家族

洛迦诺家族至今仍在苏黎世。von Muralt家族设有一个家族基金会，其家族档案记录了苏黎世和伯尔尼两支从洛迦诺的capitanei直至今天的历史。⁶ 位于原恩格（Enge）市镇的Muraltengut是一座建于十八世纪末、后来与该家族相关联的乡间宅邸，1924年由Martin Bodmer使其免遭拆除。该宅邸于1943年被市政府购得，现由苏黎世市用于接待贵宾。⁷ 颇具讽刺意味而又恰如其分的是：这座曾在数十年间拒绝授予洛迦诺人市民权的城市，如今却在一座以他们的姓氏命名的宅邸中接待官方宾客。Orelli家族的名字留在了Orell Füssli之中，也体现在一长串学者、神职人员和官员身上。通过婚姻和商业与洛迦诺人结盟的Pestalozzi家族，则以其姓氏命名了瑞士教育史上最著名的人物之一。

集体记忆也与这些家族同步延续。2013年，苏黎世州、苏黎世丝绸业协会和瑞士国家博物馆共同发起了一个研究和保存丝绸业历史的项目，为此该州从其彩票基金中申请了283万法郎。⁸ 城市导览带领人们穿过老城，追寻洛迦诺难民的足迹；教会出版物则把他们描述为“昔日的移民”，认为他们的融入经历可为当下提供借鉴。⁹ 在洛迦诺，维斯孔蒂城堡（Castello Visconteo）从阿尔卑斯山的另一侧纪念着这个流亡群体。

注释

1. 《瑞士历史辞典》（HLS）意大利文版，Mottu-Weber，“Seta”（见前引）。 ↩
2. 苏黎世州新闻稿，“Geschichte der Zürcher Seidenindustrie erforschen”，2013年6月20日，https://www.zh.ch/de/news-uebersicht/medienmitteilungen/2013/06/146_seidenindustrie.html。 ↩
3. Limmattaler Zeitung，“Einst wichtigster Zürcher Industriezweig”（见前引）。 ↩
4. 瑞士广播电视新闻（SRF News），“Historischer Rückblick: Wie Zürich dank Seide Weltruhm erlangte”，2020年12月12日，https://www.srf.ch/news/schweiz/historischer-rueckblick-wie-zuerich-dank-seide-weltruhm-erlangte。 ↩
5. SRF News，“Historischer Rückblick”（见前引）。将衰落时间定为1929年和1973年之后两个时期，依据的是苏黎世州2013年6月20日的新闻稿（见前引）。 ↩
6. Familienstiftung von Muralt，网站，https://vonmuralt.ch/index.php?cid=17&lid=2。 ↩
7. Stadt Zürich，“Muraltengut”，https://www.stadt-zuerich.ch/de/stadtleben/sport-und-erholung/park-und-gruenanlagen/muraltengut.html；瑞士国家博物馆博客，“The Protestants of Locarno”（见前引），其中指出Muraltengut曾属于政治家兼实业家Hans Conrad von Muralt。 ↩
8. 苏黎世州2013年6月20日新闻稿（见前引）。 ↩
9. Dürmüller，“Migranten von einst”（见前引）；Hutzl-Ronge，“Locarner Glaubensflüchtlinge & die Reformation in Zürich”（见前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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