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资本与寻求国内融资来源
巴黎、巴塞尔与斯图加特：瑞士铁路证券的国际市场
瑞士各铁路的资本需求远远超过瑞士市场通过现有私人银行所能动员的储蓄。中央铁路公司（Centralbahn）的巴塞尔发起人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仅凭瑞士自身的资源无法建成这条铁路，必须到国外寻找资本。实际上，中央铁路公司的股份主要配售给巴黎的银行，巴塞尔的银行和两个巴塞尔州只认购了较小的份额。随后，巴黎交易所的投机导致股价从500法郎跌至200法郎，使实缴股本减少至1450万法郎。只是在卢塞恩州和伯尔尼州、伯尔尼各市镇介入之后，加上1857年联邦提供的400万法郎投资援助以及由巴塞尔和斯图加特的银行配售的1200万法郎债券，该公司才得以获救。1
中央铁路公司并非孤例。《瑞士历史辞典》（HLS）指出，到1861年，瑞士全部铁路中有五分之四陷入经济困境，法国资本流入瑞士西部和东部的铁路公司，这些公司通过出于经济动机的合并进行了重组。外国投资者带来了资本，但也带来了风险：有关瑞士基础设施的决定可能在国外、按照外国银行和与之竞争的外国铁路的利益作出。中央铁路公司的巴塞尔创办人试图通过一种限制个别股东影响力的表决权结构来应对这一风险，从而使这条线路——用近期一篇论述的话说——成为一项在很大程度上由其瑞士发起人控制的“国家基础设施”。2限制表决权的做法在整个二十世纪的瑞士公司法和实践中反复出现，由此可见，它在瑞士基础设施融资诞生之时便已存在。
埃舍尔的回应：瑞士信贷银行（Schweizerische Kreditanstalt）
埃舍尔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他希望建立一家能够自行筹集资本的苏黎世机构，使瑞士铁路减少对外国银行善意的依赖。其模式是埃米尔·佩雷尔（Émile Pereire）和伊萨克·佩雷尔（Isaac Pereire）兄弟于1852年在巴黎创办的动产信贷银行（Crédit Mobilier），这是一家通过向公众发行自身证券来为铁路和工业融资的股份制银行。3一家德国合作伙伴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莱比锡的德意志通用信贷银行（Allgemeine Deutsche Credit-Anstalt）被列为瑞士信贷银行（Schweizerische Creditanstalt）的创办者之一。4
瑞士信贷银行于1856年7月成立。用一家金融博物馆的话说，其宗旨是为铁路基础设施的发展提供资金。公众反应极为热烈：发售的股份价值300万法郎，而三天之内收到的认购总额达2.18亿法郎。《新苏黎世报》（Neue Zürcher Zeitung）近期的一篇报道强调了独立这一动机：埃舍尔需要为铁路建设获得可观的财务资源，但希望在不受外国影响的情况下取得这些资源。该银行的早期历史、其全能银行模式及其后来的发展是第D.II章的主题。就本章而言，有一点具有决定性意义。从1856年起，瑞士东北铁路公司（Nordostbahn）和瑞士信贷银行由同一人领导，他于1856年至1877年以及1880年至1882年担任该银行董事会主席。5需要资本的公司与提供资本的银行在最高层相互连接。
竞争银行与地区资本
埃舍尔的银行并没有长期独此一家。其他地区和政治阵营纷纷创办自己的银行作为回应，而铁路融资往往被列为其宗旨之一。在伯尔尼，联邦银行（Eidgenössische Bank）1864年至1877年的行长正是前联邦委员、国有铁路的倡导者雅各布·施坦普夫利（Jakob Stämpfli）。在温特图尔，温特图尔银行（Bank in Winterthur）于1862年成立，为贸易、工业和铁路提供融资。该行于1912年与托根堡银行（Toggenburger Bank）合并，组成瑞士联合银行（Schweizerische Bankgesellschaft），这是1998年合并组成今日 UBS 的两家机构之一。6苏黎世与温特图尔之间的竞争——这一点在瑞士国家铁路公司（Nationalbahn）的故事中还会再次出现——因而在今天的银行格局中仍有其机构上的传承。二十世纪后期瑞士的两大银行，分别源自埃舍尔的铁路银行和反对他的温特图尔商人的银行。
注释
- Huber, “Basel und die Eisenbahn”（同上）；Wikipedia (en), “Swiss Central Railway”（同上），关于融资的部分。↩
- HLS, “Eisenbahnen”（同上），“Die Bauperiode 1850–1870”一节；Huber, “Basel und die Eisenbahn”（同上）。作者引述了由7.2万股、每股500法郎构成的股份结构，并描述了旨在维持瑞士控制权的表决权限制。↩
- Meyer, “Alfred Escher und die Züge für Zürich”（同上），该文称瑞士信贷银行是仿照巴黎动产信贷银行的模式创办的，是成千上万小储户投资铁路建设的途径。动产信贷银行的成立时间和创办人属于公认常识，在第D.II章中论述。↩
- Wikipedia (de), “Allgemeine Deutsche Credit-Anstalt”, https://de.wikipedia.org/wiki/Allgemeine_Deutsche_Credit-Anstalt，该文将苏黎世的瑞士信贷银行列为这家莱比锡机构协助创办的银行之一。有关谈判的详细叙述见第D.II章。↩
- Finanzmuseum（苏黎世），“Bye bye Credit Suisse – An era of over 160 years comes to an end”, https://www.finanzmuseum.ch/en/home/blog/credit-suisse.html；Luca Froelicher, “The turbulent history of Credit Suisse”, NZZ（英文版），https://www.nzz.ch/english/the-turbulent-history-of-credit-suisse-ld.1732364。该文报道，首次股份发行收到来自瑞士国内外的442539份认购申请；HLS, “Escher, Alfred”（同上）。↩
- HLS, “Stämpfli, Jakob”（同上）；HLS, Meinrad Suter, “Winterthur”，2015年8月28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00157/2015-08-28/。瑞士联合银行与瑞士银行公司（Schweizerischer Bankverein）于1998年的合并在第F部分中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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