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Leu & Co.与德国公共银行
Leu & Co.与苏黎世州立银行
苏黎世历史上的两家国有银行，是为相反的目的而设计的。Leu & Co.于1755年作为城邦的Zinskommission（利息委员会）而创立，负责管理国家和私人存款人的盈余资金，并将其主要投资于海外，用于向外国政府提供贷款和购买证券，从而使主导共和国的贵族家族受益（见第C.II章）。1870年的苏黎世州立银行（Zürcher Kantonalbank）则吸收全州人民的储蓄，再以抵押贷款的形式贷给本州的农民和手工业者。Leu是资本输出和寡头集团财务管理的工具。州立银行则是本土信贷供给和民主多数派政治纲领的工具。
这一对比揭示了十八世纪至十九世纪之间国家观念的变化。Zinskommission属于旧制度（Ancien Régime），在这一制度下，国家是少数家族的财产和事业。州立银行则属于一个民主国家，在这个国家中，人民享有主权，银行是人民的工具。Leu演变为一家私人银行，于20世纪90年代初被瑞士信贷银行（Schweizerische Kreditanstalt）收购，后来于2012年作为品牌在Credit Suisse内部消失，与其收购方同其命运（见第C.II章）。1州立银行则成长为该国最大的银行之一。事实证明，州立银行建立在人民主权之上的政治基础，比Leu的贵族基础更为持久。
德国州立银行（Landesbanken）与储蓄银行（Sparkassen）
对于熟悉德国由私人银行、合作银行和公法储蓄银行构成的三支柱体系的读者而言，与德国进行比较是很自然的。德国的储蓄银行（Sparkassen）及其地区性中央机构州立银行（Landesbanken），都是以两种形式的公共支持为后盾的公法机构。Anstaltslast（机构维持责任）要求公共所有者使该机构保持运营能力。Gewährträgerhaftung（担保人责任）则使所有者在机构资产不足时对债权人承担无限责任。后者与1869年的苏黎世州担保非常接近。
1999年12月，德国银行业协会（Bundesverband deutscher Banken）向欧盟委员会提出申诉，认为这些担保构成欧洲条约所禁止的国家援助。2001年7月17日，欧盟委员会与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达成一项协议，即所谓的“布鲁塞尔谅解”，据此取消Gewährträgerhaftung，并以按市场原则建立的正常所有权关系取代Anstaltslast。两者均在2005年7月18日之后失效，但适用祖父条款。2001年7月18日之前产生的负债保留完全保护，而2001年7月19日至2005年7月18日之间产生的负债，只有在2015年底前到期的情况下才继续受到保护。2数家州立银行在失去担保带来的融资优势、且在2007年之前大量投资于结构性信贷之后，在金融危机期间需要公共救助。3
瑞士的州立银行之所以避开了这一发展，是因为瑞士既不是欧盟成员国，也不是欧洲经济区成员国。Zuberbühler早在21世纪头十年中期就已指出，加入欧盟（EU）或欧洲经济区（EEA）将使州担保受到欧洲国家援助规则的约束，并援引了德国的先例。4Kunz在2018年就可能达成的机构框架协议提出了同样的观点。5因此，苏黎世州担保得以延续，在一定程度上是瑞士身处欧洲金融服务单一市场之外的结果。这一比较还揭示了一个结构性差异。苏黎世州立银行在同一机构内结合了德国储蓄银行的零售储蓄业务和州立银行的批发、交易及资本市场业务，并处于单一州所有者的直接控制之下。这种职能的集中，既解释了其规模，也解释了其被认定为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原因。
日内瓦一瞥
日内瓦是姊妹卷的主题，它提供了一个形成对比的案例。《瑞士历史辞典》（HLS）记载，日内瓦早在1847年就设有一家州立抵押贷款机构；该辞典将日内瓦与伯尔尼并列为受房地产危机打击最严重的州立银行，并将日内瓦的困难追溯至2000年。6与苏黎世州立银行不同，日内瓦州立银行（Banque cantonale de Genève）如今仅享有其所在州的有限担保。7这一差异反映了两座城市的银行业历史。在日内瓦，由古老家族合伙经营的私人银行一直是主导模式，州立银行只扮演次要角色。在苏黎世，民主运动创立了一家国有银行，其规模发展到足以与私人机构相匹敌，因此该市的金融中心发展为大型私人银行与一家强大的公共银行并立的双重结构。
注释
- Limmattaler Zeitung，“Vom Säumärt zum Paradeplatz und zurück”（前引），记载了瑞士信贷银行（SKA）在20世纪90年代初收购Bank Leu和Schweizerische Volksbank。Leu在Credit Suisse内部的后续历史见第C.II章。 ↩
- 德语维基百科，“Brüsseler Konkordanz”，https://de.wikipedia.org/wiki/Br%C3%BCsseler_Konkordanz。 ↩
- 英语维基百科，“WestLB”，https://en.wikipedia.org/wiki/WestLB，关于WestLB在结构性信贷方面的敞口、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和地方银行于2008年2月提供的50亿欧元担保，以及其剩余业务自2012年6月30日起转移至Portigon Financial Services AG。英语维基百科，“BayernLB”，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yernLB，关于其在结构性证券上的损失，以及巴伐利亚自由州于2008年提供的100亿欧元注资和48亿欧元担保。 ↩
- Zuberbühler，“Die Kantonalbanken im Bankengesetz”（前引），关于未来监管风险的部分。 ↩
- Kunz，“Heikle Garantien für Kantonalbanken”（前引）。 ↩
- Froidevaux，“Banche cantonali”，DSS（前引），关于第一波浪潮和20世纪90年代的部分。 ↩
- 德语维基百科，“Kantonalbank”，关于州担保的部分（前引）。Kunz也将日内瓦列为取消或限制其担保的州之一：Kunz，“Heikle Garantien für Kantonalbanken”（前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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