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还非法资产：2015年法律规定的程序
据瑞士联邦外交部介绍，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瑞士已返还政治公众人物的非法资产逾20亿美元。本文追溯这一实践如何从个案冻结发展到2015年的《外国非法资产法》，以及Abacha案就返还得以成功的条件揭示了什么。
三个阶段：从临时冻结到法典化
瑞士的资产追回历史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始于1986年的Marcos案和Duvalier案，当时联邦委员会在统治者倒台后的紧急情况下，以《联邦宪法》为依据逐案冻结资产。据Public Eye称，1996年的Salinas案和1997年的Mobutu案暴露了瑞士非法资金流动立法的缺陷。这些案件催生了1998年的《反洗钱法》（AMLA），该法要求金融中介机构对政治公众人物履行更高程度的审慎义务。
第二阶段在21世纪头十年，带来了大规模的资产返还：Abacha案资产返还尼日利亚，以及安哥拉的Dos Santos案、哈萨克斯坦的Nazarbayev案和秘鲁的Montesinos案。这些案件表明，返还取决于与来源国的合作、司法没收决定以及对资金用途的保障措施。Mobutu案则标志着这一制度的局限：由于刚果民主共和国未予配合，被冻结的资金于2009年解冻并发还给这位前总统的亲属和随从。
第三阶段即法典化阶段，紧随“阿拉伯之春”而来。据瑞士联邦外交部（FDFA）介绍，联邦委员会于2011年1月19日冻结了Ben Ali的资产，于2011年2月11日冻结了Mubarak的资产，并于2011年2月21日作为预防措施冻结了利比亚政权的资产。据MercoPress于2011年2月2日报道，一部被称为Lex Duvalier的特别法已于2011年2月1日生效，使得没收自1986年以来被冻结的约570万瑞士法郎成为可能。这些举措最终促成了2015年12月18日《关于冻结和返还外国政治公众人物所持非法资产的联邦法》（《外国非法资产法》，FIAA），该法自2016年7月1日起生效。
Abacha案
据Public Eye称，1993年至1998年担任尼日利亚国家元首的Sani Abacha侵吞了逾22亿美元公共资金。他去世后，部分资金被追踪至瑞士，在瑞士金融中介机构开立的约140个账户中有近7亿美元被冻结。冻结始于1999年，系应尼日利亚的司法协助请求而实施。RTS于2010年6月28日报道称，伯尔尼自该年起已冻结逾7亿美元。
联邦最高法院2005年2月的一项判决允许移交这些资产，此后尼日利亚在2005年至2009年间追回了8.08亿美元。据RTS以及后来《Jeune Afrique》于2015年3月17日的报道，2010年3月最后一笔700万美元支付完毕时，瑞士外交部长强调，瑞士是唯一一个返还了在其境内发现之全部资金的国家。
第二阶段涉及存放于第三国（尤其是卢森堡）的资产，这些资产因日内瓦对这位独裁者的一个儿子启动的刑事程序而被冻结。根据尼日利亚与Abacha家族于2014年7月达成的和解，被没收的资产归属尼日利亚，而对其子的指控则被撤销。日内瓦检察院于2014年将资金汇回并予以没收。2015年，日内瓦司法机关决定返还3.8亿美元。2017年12月1日，联邦委员会批准了与尼日利亚和世界银行达成的关于返还近3.21亿美元的协议。《Le Temps》于2017年12月5日称，这是瑞士在腐败案件中返还的第二大金额。瑞士向尼日利亚返还的资金总额已逾10亿美元。
尼日利亚在日内瓦的律师Enrico Monfrini对《Le Temps》表示，是他的律所找到了这些资金并促成冻结，联邦仅作为最后手段介入。
返还资金的用途：两种解读
Public Eye援引了世界银行和非政府组织于2006年发表的研究。按照其说法，这些研究发现，2005年返还的部分资产被分配给了已经完工、并不存在、已被放弃或在规划时未考虑民众需求的项目。世界银行2017年12月4日的一份情况说明则以不同的措辞介绍了同一工作。该说明描述了2005年和2006年间由来自六个联邦部委及尼日利亚公民社会的20名实地监察员对约7.23亿美元进行的监督，并表示：“at no point did our report suggest that a substantial part of the funds looted were missing or had been misused”（我们的报告从未表明被掠夺资金中有相当一部分下落不明或遭到滥用）。
2017年的协议将这3.21亿美元用于National Social Safety Net Project项下向贫困家庭提供的定向现金转移支付，由世界银行进行监督，并由Network on Asset Recovery的非政府组织每半年提交报告。
2015年法律的运作方式
《外国非法资产法》规定了三个步骤。根据第3条和第4条，联邦委员会可以冻结资产作为保护措施：在来源国政府已经或正在失去权力时，可为支持司法协助而冻结；在来源国因其机构失灵而无法满足司法协助要求时，可为没收而冻结。根据第14条和第15条，联邦行政法院可以下令没收。如果当事人的财富因担任公职而异常增长，且来源国的腐败程度众所周知地严重，则推定资产来源非法。根据第17条和第18条，返还的资金用于资助在来源国改善生活条件或加强法治的公益项目。
在第14.039号议案的议会辩论期间，国民院以120票对62票改变了立场，使得刑事时效不再能被援引来阻止返还。据swissinfo.ch报道，2011年对埃及的冻结涉及约5.7亿美元，在瑞士司法机关于2017年8月底因缺乏实质性结果而结束司法协助程序之后，该冻结于2017年12月20日解除。据RJB报道，对突尼斯和乌克兰的冻结（分别为5600万瑞士法郎和7000万瑞士法郎）曾多次延长。据瑞士联邦外交部介绍，2026年1月5日，联邦委员会下令预防性冻结Nicolás Maduro及其关联人士在瑞士持有的任何资产。
衡量成果
目前流传的两个总量数据衡量的是不同的对象。瑞士联邦外交部统计，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瑞士已返还逾20亿美元。Public Eye则统计，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在国际上返还的50亿瑞士法郎中，约有17亿瑞士法郎由瑞士返还，这一份额使瑞士位居首位。
启示
资产追回耗时多年。Abacha资金于1999年被冻结，而关于其返还的最后一项协议则签订于2017年12月。
来源国决定结果。2009年Mobutu资产的解冻以及2017年对埃及冻结的解除表明，《外国非法资产法》无法取代来源国的合作。
返还的资金受到监督。自2017年Abacha协议以来，资产返还与由第三方监督的公益项目挂钩，这一模式已写入《外国非法资产法》第17条和第18条。
资料来源
- 瑞士联邦外交部，"Restitution des avoirs illicites de personnes politiquement exposées à l'étranger (PEP)" 及 "Blocage des valeurs patrimoniales"，eda.admin.ch，2026年9月访问
- Public Eye，"Avoirs illicites" 及 "Les fonds Abacha (Nigeria)"，publiceye.ch，2026年9月访问
- RTS，"La Suisse restitue les fonds Abacha au Nigeria"，2010年6月28日
- MercoPress，"'Lex Duvalier' enables Switzerland to confiscate and repatriate illicit dictator assets"，2011年2月2日
- Jeune Afrique，"Affaire Abacha : la Suisse va restituer 380 millions de dollars au Nigeria"，2015年3月17日
- Le Temps，"Affaire Abacha : la Suisse rend 321 millions de dollars au Nigeria"，2017年12月5日
- 世界银行，"World Bank Monitoring of Repatriated Abacha Funds"，2017年12月4日
- 2015年12月18日《关于冻结和返还外国政治公众人物所持非法资产的联邦法》（SR 196.1），第3、4、14、15、17及18条
- 议会服务处，第14.039号议案摘要，2026年9月访问
- swissinfo.ch，"Restitution des fonds de potentats : la Suisse se hâte lentement"，2026年9月访问
- RJB，"La Suisse ne collabore plus avec l'Égypte sur les fonds Moubarak"，2026年9月访问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