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企业家为何青睐提契诺州
税负与可预测性
意大利企业家首先提到的动机是税收，尽管实际比较并不像瑞士的声誉所暗示的那样一边倒。意大利公司须按24%的税率缴纳公司所得税（imposta sul reddito delle società，IRES），并按3.9%的标准税率缴纳大区生产活动税（imposta regionale sulle attività produttive，IRAP），而后者的税基不允许扣除大部分利息，且直到不久前也不允许扣除人工成本。1 位于卢加诺的公司需承担联邦、州和市镇三级合计的利润税；根据毕马威（KPMG）的《瑞士税务报告》（Swiss Tax Report），2025年提契诺州的该税率为16.05%，仅一年内就下降了3.11个百分点。2 在企业所有者个人层面，差距更为显著。意大利个人所得税（IRPEF）在应税收入达到5万欧元时即适用43%的最高税率，而在米兰，大区和市镇附加税还会再增加约2.5个百分点。3 收入相同的卢加诺居民税负则更低。在瑞士，出售股份所获得的私人资本利得原则上免征所得税。
然而，企业家、他们的顾问以及提契诺州当局都强调了另一个更难量化的因素：可预测性。2013年，一家面向中小企业的意大利网络刊物将瑞士的吸引力概括为税率“波动幅度更小、更可预测”，以及更少的官僚束缚。4 意大利税法的修订频率之高，使得长期规划变得极为困难。IRPEF税率表曾于2022年、2024年进行修订，并再次被2026年度预算法修改，该法将第二档税率从35%下调至33%。5 公司居民身份规则、受控外国公司规则、离境税以及新居民税制，均在过去八年内发生过变化。瑞士税法同样会发生变化，2020年的公司税改革和2024年的最低税便是例证。但瑞士税法的修改往往需要经过多年的辩论、提交全民公投，并配有过渡性规定，因此企业能够提前预见。
官僚体制、法院与法律确定性
第二个动因是与国家打交道的成本。获得判决所需的时间是最直观的指标。根据欧洲司法效率委员会（CEPEJ）为《欧盟司法记分牌》（EU Justice Scoreboard）编写的国家数据，2022年意大利法院审结一审民商事案件约需540天，而欧盟的中位数为239天。二审的相应数字分别为753天和207天，最高法院（Court of Cassation）则为1,063天和216天。6 一名需要在意大利起诉客户的债权人，可能要等六七年才能获得终审判决。对于利润率取决于能否收回应收账款的企业而言，漫长的诉讼周期是一种堪比税收的成本。
瑞士的诉讼程序更为简短，商业登记处可在数日内完成新公司的注册，而且行政机关通常可以使用意大利语进行沟通。2013年《Panorama》杂志的一篇报道援引顾问的估计称，设立一家瑞士公司约需十天，费用约为800欧元（不含公证费）。7 同一篇报道还提到了瑞士劳动法：雇主在遵守通知期的前提下，可以终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而无需提供意大利法律所要求的理由。从这个意义上说，法律确定性是指规则为人所知、以可预见的方式适用，并且争议能够在对企业有意义的时间内得到解决。意大利企业家除了税收因素外，还会提出这些理由。这些是瑞士顾问无法改变、意大利顾问也无法提供的理由。
注释
- 《意大利税收总法》（TUIR，1986年12月22日第917号总统令），第77条（“税额按总净收入的24%计算”），税率由2015年12月28日第208号法律确定，文本见Brocardi.it，https://www.brocardi.it/testo-unico-imposte-redditi/titolo-ii/capo-i/art77.html；自2008年度财政法（第1条第226款）起，IRAP标准税率为3.9%，参见维基百科（意大利语），“生产活动地区税”，https://it.wikipedia.org/wiki/Imposta_regionale_sulle_attivit%C3%A0_produttive（作为最后手段查阅）。自2015年起，长期雇员的人工成本可予扣除。 ↩
- SWI swissinfo.ch，“瑞士企业税率小幅下调”，2025年5月21日，https://www.swissinfo.ch/eng/various/swiss-corporate-tax-rates-edge-down-slightly/89374335（KPMG《2025年瑞士税收报告》：提契诺州16.05%，下降3.11个百分点；瑞士平均14.4%；楚格11.85%）。意大利的27.9%这一数字是IRES与IRAP名义税率的算术相加，而两者的税基并不相同。 ↩
- “2026年预算法：IRPEF税率调整”，EC News，2026年1月7日，https://www.ecnews.it/lavoro/news-del-giorno/legge-bilancio-2026-revisione-aliquote-irpef/（2025年12月30日第199号法律：28,000欧元以下23%，至50,000欧元33%，超过部分43%）。伦巴第大区附加税最高1.73%，米兰市镇附加税0.8%：Tuttocalcolato，“Milano – 2026年税率”，https://tuttocalcolato.it/calcolo/irpef/milano/。 ↩
- Edoardo Musicò，“逃往瑞士：中小企业不得不走的一步？”，PMI.it，2013年9月27日（2018年2月12日更新），https://www.pmi.it/?p=10744（“variazioni 税率范围更窄且更可预测”）。 ↩
- EC News（同上），关于第199/2025号法律第1条第3款；《意大利统一所得税法》（TUIR）第11条第1款及注释，文本见Brocardi.it，https://www.brocardi.it/testo-unico-imposte-redditi/titolo-i/capo-i/art11.html（23%、35%和43%三档税率由2023年12月30日第216号立法令自2024年起引入，第1款自2025年起经2024年12月30日第207号法律修改，自2026年起经第199/2025号法律修改）。 ↩
- 欧洲司法委员会（CEPEJ），意大利——欧盟司法记分牌国家概况（2022年数据），欧洲委员会（Council of Europe），https://rm.coe.int/italy-eu-scoreboard-country-fiches-2022-data/1680b065f9（“In 2022年，一审民事（及商事）诉讼案件的解决时间约为540天”）。 ↩
- 马西莫·莫里奇（Massimo Morici），关于企业迁往瑞士的报道，《全景》（Panorama），2013年9月30日，https://www.panorama.it/attualita/economia/trasferire-azienda-svizzera。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