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萨联系：海洛因、披萨店与瑞士账户

从西西里到纽约的海洛因

“披萨联系”（Pizza Connection）这一名称由美国媒体创造，指的是一个贩毒网络：西西里黑手党家族在巴勒莫周边的实验室中将吗啡碱提炼成海洛因，再运往美国。在美国，海洛因通过一个比萨店网络分销，这些比萨店多位于中西部和东北部，由与纽约博南诺家族有关联的西西里移民拥有或使用。据美国联邦调查局称，1975年1月至1984年4月间，运往美国的海洛因价值约16亿美元。¹1984年4月8日，奇尼西家族前首领Gaetano Badalamenti在马德里被捕；次日，FBI在美国逮捕了近三十名同伙。曼哈顿联邦法院的审判于1985年10月24日开始，历时十六个月，成为当时美国历史上耗时最长的刑事陪审团审判。在1987年3月2日宣判时仍在案的十九名被告中，有十八人被定罪。检控工作由后来出任FBI局长的Louis Freeh主导。²

瑞士出现在这条链条的两端。吗啡碱主要来自土耳其，纽约的庭审记录提到，有人代表巴勒莫的家族在瑞士向土耳其毒贩Yasar Avni Musullulu购买了大量吗啡。³在链条的另一端，美国城市街头销售的所得必须回流至西西里。由于这些现金是小面额的美元，必须对其进行兑换和归集，并跨境转移，同时不留下可追溯到贩毒者的痕迹。瑞士银行恰好提供了贩毒者所需要的一切：受刑法保护的保密、以公司和代名人名义开立的账户、自由的外汇市场，以及毗邻意大利的地理位置。

经由瑞士银行的资金路线

巴勒莫重罪法院在第一次黑手党大审判中作出的判决，以Giovanni Falcone办公室主导的调查和意大利预审法官此前的裁定为基础，详细重构了资金流向。2023年公布的节选显示了若干渠道。其一，在纽约收集的美元存入Chemical Bank，再电汇至苏黎世的一家银行。其二，现金由私人飞机运往巴哈马，存入一家瑞士银行的拿骚分行。第三条渠道通往提契诺州：资金被记入Credit Suisse提契诺州某营业处一个名为“Wall Street 651”的账户、Banca della Svizzera Italiana门德里西奥分行一个名为“Stefania”的账户，并经由瑞士联合银行贝林佐纳营业处流转。根据这一重构，归于某一贩毒团伙的美元流动约为1,830万美元，其中约850万美元经由基亚索的Credit Suisse。⁴

这一重构还显示了携款人和中间人如何往返于米兰与提契诺州之间。意大利诉讼程序中提及的金融中间人之一、布雷西亚商人Oliviero Tognoli，有记录显示他于1981年7月10日经蓬泰基亚索口岸过境。⁵对该网络而言，提契诺州的吸引力恰恰在于那些曾令其吸引合法意大利外逃资本的特征：距米兰路程短，银行习惯于接收大额现金，员工讲意大利语，法律制度也不过问客户为何偏好在境外存款。据后来的估计，整个“披萨联系”案中经由卢加诺及瑞士其他地方的资金超过15亿美元。⁶

数据一览。“披萨联系”案的数字：

• 1975年1月至1984年4月间运往美国的海洛因价值约16亿美元，⁷估计被带入瑞士的所得超过15亿美元，⁸
• 就单一贩毒团伙重构的金额约1,830万美元，其中约850万美元经由基亚索的Credit Suisse，⁹
• 1985年10月24日纽约审判开庭时有22名被告，1987年3月2日有18人被定罪，¹⁰
• 归功于FBI为期四年的行动的逮捕人数为32人。¹¹

注释

1. 美国联邦调查局，“Pizza Connection”，FBI History: Famous Cases and Criminals，https://www.fbi.gov/history/famous-cases/pizza-connection。 ↩
2. FBI，“Pizza Connection”（同上）。 ↩
3. “Pizza Connection Trial”，英文维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Pizza_Connection_Trial（作为最后手段查阅，概述了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审理的United States v. Badalamenti案诉讼程序；未查阅庭审记录原件）。 ↩
4. Attilio Bolzoni和Francesco Trotta，“I viaggi andata e ritorno della mafia: eroina a New York e dollari in Sicilia”，Domani，Blog Mafie，2023年6月16日，https://www.editorialedomani.it/i-viaggi-andata-ritorno-della-mafia-eroina-a-new-york-e-dollari-in-sicilia-hh8l33fl（节选自巴勒莫重罪法院（Corte d'Assise di Palermo）的大审判判决及预审法官1984年12月20日的裁定）。该节选未明确“Wall Street 651”账户开立于Credit Suisse的贝林佐纳营业处还是基亚索营业处，因此正文称其为提契诺州某营业处。 ↩
5. Bolzoni和Trotta（同上）。 ↩
6. Simona Gautieri，“La Svizzera e la mafia, un rapporto che dura da 50 anni”，Ticinonline，2018年6月21日（2019年4月2日更新），https://www.tio.ch/ticino/focus/1251533/la-svizzera-e-la-mafia-un-rapporto-che-dura-da-50-anni。 ↩
7. FBI，“Pizza Connection”（同上）。 ↩
8. Gautieri（同上）。 ↩
9. Bolzoni和Trotta（同上）。 ↩
10. FBI，“Pizza Connection”（同上）。 ↩
11. Gautieri（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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