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拉、外汇管制与最早的意大利外逃资本

从战时经济到“90点位”

意大利对资本流动的管制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根据意大利银行对其自身机构历史的记载，战争期间中央银行大规模为国库提供融资，里拉放弃了黄金兑换，并实行了国家外汇垄断。¹战后，里拉大幅贬值。1924年7月，1英镑约合120里拉；到1926年6月，已升至153.68里拉，美元也升至31.60里拉。²对于意大利储户而言，在这些年里，在卢加诺或基亚索开设瑞士法郎存款账户是抵御通货膨胀和货币贬值的直接手段。边境距米兰仅一小时车程，语言相同，卢加诺的银行也与意大利有着联系。

法西斯政府则以升值政策作为回应。1926年8月18日，墨索里尼在佩萨罗发表讲话，宣布将捍卫里拉，并使其汇率恢复至约90里拉兑1英镑的水平，即所谓的quota 90（“90点位”）。财政部长朱塞佩·沃尔皮（Giuseppe Volpi）通过收紧信贷、削减工资以及发行国家公债“Prestito del Littorio”（“束棒公债”）来推行这一政策，该公债筹集了31.5亿里拉。³到1927年6月底，英镑已跌至88.09里拉。⁴1926年成为唯一发钞银行的意大利银行主导了回归金本位的进程。其行长博纳尔多·斯特林格对强烈的通缩风险心存疑虑，但在1927–1928年间，在金汇兑本位制下确定了新的黄金平价。⁵“90点”是一个政治汇率。它使意大利出口变得昂贵，导致1927年10月工资削减10%至20%，并加重了工业负担，但也在数年内降低了将储蓄存放在海外的动机。

20世纪30年代的危机与外汇垄断

大萧条摧毁了“90点位”的稳定性。1931年9月英镑贬值导致里拉进一步升值，混合银行不得不接受救助，意大利的黄金和外汇储备不断减少。意大利银行将20世纪30年代中期描述为里拉事实上停止兑换黄金的时期。⁶1934年12月，政府建立了国家外汇交易垄断制度，要求居民上缴外币并申报境外资产，并规定所有对外支付均须经批准。⁷该制度的管理由新设立的“外汇交易监督署”（Sovrintendenza allo scambio delle valute）负责；该署于1935年5月在费利切·瓜尔内里（Felice Guarneri）的领导下成立，同年年底升格为国务副秘书处，1937年11月又升格为外贸与外汇部。⁸外汇交易由“国家对外汇兑局”（Istituto nazionale per i cambi con l'estero）执行，其职能于1945年移交给了“意大利外汇局”（Ufficio italiano dei cambi）。⁹1935–1936年的埃塞俄比亚战争以及国际联盟的制裁加剧了压力，1936年底里拉最终贬值。¹⁰

行政管制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刑法。20世纪30年代意大利的货币立法将未经授权的资本输出、未上缴外币以及持有未申报的境外资产定为刑事犯罪，可处以与涉案金额相当的罚款及监禁。¹¹有时有人声称，法西斯意大利曾以死刑威慑资本外逃。本章未能核实存在任何此类规定。这一说法很可能是将德国1936年12月1日的《反经济破坏法》套用到了意大利身上；该法规定，德国公民如明知故犯地违反外汇管理规定，将资产转移至境外或留存于境外，可判处死刑。¹²德国早在1931年12月8日就通过紧急法令开征了帝国出境税（Reichsfluchtsteuer），最初对资产超过20万帝国马克的移民，按其资产的25%征收。¹³这一比较揭示了当时的一种普遍模式：陷入货币危机的国家将私人资本外流视为对国家的攻击，并采取日益严厉的手段加以惩处。

注释

1. 意大利银行（Banca d'Italia），《从成立到1936年法律》（前引）：“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该银行向财政部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
2. 维基百科（意大利语），“Quota 90”，https://it.wikipedia.org/wiki/Quota_90（汇率数据作为最后手段查阅）。↩
3. 维基百科（意大利语），“Quota 90”（前引）。↩
4. 维基百科（意大利语），“Quota 90”（前引）。↩
5. 意大利银行，“从成立到1936年法律”（前引），关于斯特林格的疑虑（“斯特林格对严重通缩风险的疑虑”）及1927–1928年的新黄金平价；意大利银行，“历史”，https://www.bancaditalia.it/chi-siamo/storia/index.html（“Nel 1926年，它成为唯一获准发行纸币的机构”）。↩
6. 意大利银行，《从成立到1936年法案》（前引）：“里拉兑换黄金的机制事实上已终止”。↩
7. 1934年12月8日第1942号皇家法令，关于外汇垄断。意大利银行，“从五十年代到马斯特里赫特”，https://www.bancaditalia.it/chi-siamo/storia/anni-cinquanta/index.html，将限制性货币立法周期的开端定于1934年。↩
8. 卢西亚诺·扎尼，“瓜尔内里，费利切”，载于《意大利人传记词典》，第60卷（罗马：意大利百科全书研究所，2003年），https://www.treccani.it/enciclopedia/felice-guarneri_(Dizionario-Biografico)/：Guarneri “于1935年5月设立并领导了外汇管理局”，该机构后更名为“外汇事务副部长办公室 （1935年12月29日）”，并“升格为贸易与外汇部（1937年11月）”。↩
9. 维基百科（意大利语版），“意大利外汇管理局”，https://it.wikipedia.org/wiki/Ufficio_italiano_dei_cambi，援引1945年5月17日第331号摄政官立法令，据此 UIC 承接了“国家对外外汇管理局”的职能。↩
10. 意大利银行，“从成立到1936年法律”（前引）。↩
11. 出处参见印刷版所引。↩
12. 1936年12月1日《反经济破坏法》（《帝国法律公报》1936 I）。维基百科（德语），“瑞士银行保密法”，https://de.wikipedia.org/wiki/Schweizer_Bankgeheimnis（作为最后手段查阅）称，国家社会主义政权曾以最高可至死刑的刑罚威慑资本输出，但未指明具体法律。↩
13. 维基百科（英文），“帝国逃税税”，https://en.wikipedia.org/wiki/Reich_Flight_Tax（作为最后手段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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