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云集团案：Gucci、LGI与意大利税务机关

受审查的结构

意大利当局所审查的结构，可以根据有关调查的公开报道以及Kering自身的声明加以还原。位于佛罗伦萨的Guccio Gucci S.p.A.负责设计产品系列，并通过意大利制造商网络组织生产。位于卡德皮诺的Luxury Goods International SA购入成品，将其存放在提契诺州的仓库中，再出售给集团在全球各地的分销公司和批发客户。因此，LGI入账的是其向意大利方面支付的采购价格与从分销商处获得的转售价格之间的差额。Kering将这一安排描述为转让定价问题，即LGI向意大利公司采购的价格问题。米兰的检察官则将其定性为stabile organizzazione occulta（隐性常设机构），即归属于LGI的业务实质上是在意大利开展的，本应在意大利纳税。¹

这两种定性之间的差异，对于所涉金额具有决定性意义。如果争议仅涉及转让价格，意大利当局最多只能将LGI向Guccio Gucci S.p.A.支付的价格调高至独立交易水平，并在意大利就差额征税。如果LGI在意大利设有常设机构，则归属于该机构的利润须在意大利全额纳税。如果以刑事角度界定该争议，未为该常设机构提交意大利纳税申报表即可能构成omessa dichiarazione（未申报纳税）罪。2000年3月10日第74号立法令第5条规定，逃税额每年超过50,000欧元的，处以监禁。²刑事定性也解释了为何检察院与税务机关同时开展调查，以及为何意大利金融警察（Guardia di Finanza）于2017年12月搜查了Gucci的办公室。³

调查（2017–2019年）

米兰检察院的调查由检察官Stefano Civardi主导，涉及2010至2016纳税年度。根据2018年11月调查结束时发布的报道，检方指控逃税金额约为13亿欧元。检方将Gucci首席执行官Marco Bizzarri及其前任Patrizio Di Marco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列为嫌疑人。⁴据媒体报道，意大利金融警察估计约有145亿欧元的收入本应在意大利申报，对该瑞士公司的税款主张约为14亿欧元。⁵Kering始终表示相信此事将得到澄清，并继续将该争议描述为转让定价问题。

2018年11月调查结束后，出现了两条路径：检方可以申请审判，或者当事方可以与意大利税务局（Agenzia delle Entrate）就税务争议达成和解，从而降低相关个人的刑事风险。Kering选择了第二条路径。2019年5月9日，该集团宣布通过accertamento con adesione（协议核定）程序与意大利税务局达成协议。该协议涵盖2011至2017年度，并同时涉及常设机构问题和转让定价问题。和解总金额为12.5亿欧元，其中8.97亿欧元为补缴税款，其余为罚款和利息。Kering在其2019年损益表中计提了约6亿欧元的费用（其余部分此前已计提准备），而现金流出为12.5亿欧元。⁶意大利媒体称其为意大利税务机关与私营公司之间有史以来达成的最大一笔和解。⁷

注释

1. Money.it（2018年11月28日，见上文）；FashionUnited，“Kering settles Italian tax probe, owes 1.25 billion euros”（2019年5月10日），https://fashionunited.com/news/business/kering-settles-italian-tax-probe-owes-1-25bn-euros/2019051027720。 ↩
2. 2000年3月10日第74号立法令，Nuova disciplina dei reati in materia di imposte sui redditi e sul valore aggiunto，第5条第1款（任一单项税种逃税额超过50,000欧元的，处二至五年监禁；刑罚经2019年10月26日第124号法令第39条第1款第h项修订），Brocardi.it，https://www.brocardi.it/legge-sui-reati-tributari/titolo-ii/capo-i/art5.html。参见第G.IV章。 ↩
3. Money.it（2018年11月28日，见上文）。 ↩
4. Money.it（2018年11月28日，见上文）。2010–2016年为刑事调查所涉期间；税务和解涵盖2011–2017年。 ↩
5. Il Fatto Quotidiano（2019年5月9日，见上文）。 ↩
6. FashionUnited（2019年5月10日，见上文）；Il Fatto Quotidiano（2019年5月9日，见上文）。 ↩
7. Il Fatto Quotidiano（2019年5月9日，见上文）（“la più alta conciliazione fisca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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