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边境的检察官：贝尔纳斯科尼、法尔科内与德尔庞特
保罗·贝尔纳斯科尼与索托切内里区检察院
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初，卢加诺的索托切内里区检察院是瑞士为数不多经常处理国际金融犯罪的检察机关之一。其管辖区域涵盖提契诺州大多数银行和受托机构的所在地，案件多源自边境：货币走私、针对意大利债权人的欺诈、拥有瑞士控股结构的意大利公司破产，以及日益增多的毒品资金。1943年出生的保罗·贝尔纳斯科尼以索托切内里区首席检察官的身份领导该检察院。在1985年于巴塞尔举行的瑞士法律人大会（Schweizerischer Juristentag）上，他是首批呼吁关注瑞士法律中缺乏洗钱罪规定的人士之一，比联邦政府着手处理这一问题早了一年。11986年，联邦司法警察部决定起草洗钱罪条款时，便将此项任务委托给了他。联邦委员会1989年的咨文称他为“当时的提契诺州索托切内里区首席检察官（dem damaligen Ersten Staatsanwalt des Sottoceneri TI）”，并记载他于1986年7月21日从该部部长处接受了这一委托。2
贝尔纳斯科尼于1986年9月15日提交了报告。该报告题为《瑞士刑法中的洗钱问题。 《关于修订法律的建议报告（刑法典新第350bis条）》，该报告在卢加诺出版，联邦最高法院后来在其关于这一新罪名的首批判决中多次援引该报告。3报告建议将洗钱作为妨害司法的犯罪处理，对阻碍当局获取犯罪所得的行为予以处罚。报告还建议对重大过失洗钱行为予以处罚，并对严重情形规定最高十年监禁。联邦委员会采纳了第一项建议，否决了第二项，并将第三项的刑期降至五年。4因此，尽管联邦政府选择了比这位提契诺州检察官所建议的更为狭窄的版本，但贝尔纳斯科尼的思路仍塑造了沿用至今的《瑞士刑法典》第305bis条（SCC）的框架。
乔瓦尼·法尔科内与“追踪资金”的方法
在巴勒莫，预审法官乔瓦尼·法尔科内自20世纪80年代初起发展出一种后来被称为“追踪资金”的方法。他不再仅仅依赖在西西里岛上鲜少开口的证人，而是通过银行记录、外汇交易及公司登记簿来重构黑手党家族的资金流向。由于大量资金曾流经瑞士，这种方法需要瑞士方面的配合。法尔科内亲自前往瑞士参与执行其协助请求，这种做法被他在意大利的批评者称为“turismo giudiziario”，即“司法旅游”。巴勒莫反黑手党小组成员莱昂纳多·瓜尔诺塔后来写道，关键的洞见在于“亲自前往其他国家执行任务或获取文件”。5
合作是双向的。卢加诺的瑞士司法官员前往巴勒莫，就瑞士账户问题讯问黑手党被告；瑞士当局则提供了有关巴勒莫前市长维托·奇安奇米诺（Vito Ciancimino）的银行文件，这些文件经由意大利财政警察（Guardia di Finanza）送达意大利调查人员手中。6“大审判”判决书记载，一名由巴勒莫法院指派的法官依据司法协助委托书参加了在卢加诺进行的讯问。7对提契诺州检察官而言，这种合作是了解他们在当地银行发现的资金背后上游犯罪的主要信息来源。对意大利调查人员而言，提契诺州的银行则是将海洛因交易中匿名现金与姓名、账号及日期关联起来的地方。
这种现场参与的法律依据并不充分。1959年《欧洲公约》第4条允许请求国官员在被请求国同意的情况下出席请求的执行。瑞士当局对此享有裁量权，而在提契诺州的案件中，他们宽松地行使了这一裁量权。1996年对《国际司法协助法》（IMAC）的修订后来将这一做法纳入了IMAC第65a条，该条允许参与外国诉讼程序的人员出席请求的执行，同时设定了保障措施：在主管机关决定是否给予以及在何种程度上给予协助之前，他们的在场不得使其获取保密信息。8由此，法尔科内及其同事在20世纪80年代以非正式方式所做的事情，成为瑞士司法协助法中的一项常规工具。1998年与意大利签订的双边协定再次就两国之间的关系确认了这一点。
注释
- 1989年6月12日政府报告（同上），第1075页（“早在1985年于巴塞尔举行的瑞士法学家大会上，特别是由当时的提契诺州索托切内里地区首席检察官保罗·贝尔纳斯科尼（Paolo Bernasconi） 曾就缺乏洗钱罪构成要件一事提出警示”）；瑞士文学档案馆（Archivio svizzero di letteratura），“Bernasconi, Paolo 致 Orelli, Giovanni； 通信”，1983年5月，ASL-Orelli-B-2-BERNPA，https://www.helveticarchives.ch/detail.aspx?ID=1493997（目录条目载明Bernasconi的出生年份为1943年）。 ↩
- 1989年6月12日《政府报告》（同上），第1075页。 ↩
- 1989年6月12日《联邦议会报告》（同上），第1075页（1986年9月15日的报告）；联邦最高法院，1993年1月20日判决，BGE 119 IV 59，https://servat.unibe.ch/dfr/bge/c4119059.html（援引“BERNASCONI, 《瑞士刑法中的洗钱问题：关于修订法律的报告及建议（《瑞士刑法典》新第350bis条）》，卢加诺，1986年”）；联邦最高法院，1994年9月21日判决，BGE 120 IV 323，https://servat.unibe.ch/dfr/bge/c4120323.html。 ↩
- 1989年6月12日政府报告（同上），第1073、1075和1078页（重大过失洗钱；伯纳斯科尼草案中的“最高十年监禁”；联邦委员会草案中的五年）。 ↩
- 莱昂纳多·瓜尔诺塔（Leonardo Guarnotta），《瑞士保险柜与“司法旅游”指控》，《Domani》，2023年8月18日（节选自《从前有个反黑手党联盟》），https://www.editorialedomani.it/le-casseforti-svizzere-e-laccusa-di-fare-turismo-giudiziario-bdso8drv。 ↩
- Guarnotta（同上）。Ciancimino曾于1970–1971年担任巴勒莫市长，后因参与黑手党组织罪和腐败罪在意大利被终审判处八年监禁：“Vito Ciancimino”，意大利语维基百科，https://it.wikipedia.org/wiki/Vito_Ciancimino（作为最后手段查阅）。 ↩
- Bolzoni和Trotta（同上）（“通过国际司法协助，一名由法院指派的法官在瑞士卢加诺参与了讯问工作”）。 ↩
- 《IMAC》第65a条，https://www.droit-bilingue.ch/en-de/3/35/351.1-65a-84.html（由1996年10月4日联邦法第I项增订，自1997年2月1日起生效，AS 1997 114，BBl 1995 III 1；第3款：“在场人员‘不得因此获取属于保密范围的信息，除非主管当局已决定是否以及在何种程度上可提供协助’”）。1959年4月20日《欧洲刑事司法协助公约》第4条，SR 0.35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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