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手运动、瑞士账户与20世纪90年代的声誉危机

“贿赂之城”风波波及卢加诺

1992年2月17日，米兰检察官逮捕了米兰某养老院的社会党籍院长马里奥·基耶萨，当时他正在收受贿赂。此案揭开了被称为“Mani Pulite”（“净手运动”）的调查以及被称为“Tangentopoli”（“贿赂之城”）的丑闻，在两年之内摧毁了自1945年以来执掌意大利政权的各个政党。¹包括安东尼奥·迪·皮耶特罗在内的米兰检察官团队发现，企业为获得公共合同而向政客和政党支付的贿款往往在境外支付，而最常见的目的地就是瑞士银行账户。因此，这项调查从最初的几个月起就依赖于瑞士的司法协助：仅在“基耶萨案”中，迪·皮耶特罗就发现了两个分别名为“Levissima”和“Fiuggi”的瑞士账户。随着来自米兰的请求送达卢加诺及其他金融中心的瑞士检察官，瑞士法院在许多案件中必须判断请求所述事实——通常表现为腐败与虚假记账及非法政党融资相结合——是否构成瑞士法律上的罪名。²

根据瑞士法律，腐败属于重罪，因此瑞士法院在大多数案件中都提供了协助。卢加诺的检察官处境特殊，因为一些用于向意大利政客付款的账户是在卢加诺的银行开设的，并由当地中间人持有。其中最著名的“conto Protezione”（“保护账户”）将在下文介绍。³由于贿赂款项源自意大利企业的“黑钱”，而这些资金本身往往存放在瑞士，因此对贿赂的调查也使付款企业未申报的资产浮出水面。在这方面，财税例外规定了界限：根据特定性原则，意大利当局不得使用有关逃税的信息。

“保护账户”（conto Protezione）

是与卢加诺相关的账户中最著名的一个，其存在早于“干净之手”行动，但直到该调查过程中才被查明。瑞士联合银行（Union Bank of Switzerland）卢加诺分行第633369号账户，即所谓的“保护账户”，接收了罗伯托·卡尔维（Roberto Calvi）支付给意大利社会党的巨额贿款。据法院记录显示，1980年，卡尔维的银行陷入流动性危机，后由国有能源集团ENI提供5000万美元新贷款得以化解，卡尔维当年便向贝蒂诺·克拉西和克劳迪奥·马尔泰利支付了贿款。该账户由克拉西的亲信西尔瓦诺·拉里尼持有。多年来，米兰法官一直试图查明该账户背后的真正所有人，但始终未果。⁴1992年5月对拉里尼发出逮捕令后，他一直滞留境外。1993年2月7日，他在文蒂米利亚（Ventimiglia）边境向安东尼奥·迪·皮耶特罗自首，并供述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他的供述得到了利西奥·盖利的证实，导致马尔泰利于1993年2月10日辞去司法部长职务。在随后关于安布罗西亚诺银行（Ambrosiano）破产的另一桩诉讼中，拉里尼、盖利和莱昂纳多·迪·唐纳因共谋欺诈性破产被定罪，判决于2003年生效，而对马尔泰利的指控则因已过追诉时效而终止。意大利最高法院（Corte di Cassazione）于1999年撤销了对克拉西的八年有期徒刑判决并发回重审，此后，针对他的诉讼因其于2000年去世而终结。⁵克拉西此前已在其他腐败及非法政党融资案件中被终审定罪，他于2000年1月19日在突尼斯的哈马马特（Hammamet）去世，直至去世都未返回意大利。

本案将本章所述的三个故事串联起来。来自安布罗西亚诺银行集团（其卢加诺子公司曾是卡尔维网络的一部分）的资金，经由卢加诺的一家银行流向了该银行董事长的政治庇护者。P2共济会分会首领盖利————瑞士此前未能以犯罪结社罪名将其引渡——证实了这些付款，他本人也在该诉讼中被定罪。事件的全貌，直到1990年代的腐败调查以及米兰与瑞士当局的合作才得以揭示。

注释

1. “Mani pulite”，意大利语维基百科，https://it.wikipedia.org/wiki/Mani_pulite（作为最后手段参考；1992年2月17日逮捕MarioChiesa，“Pio Albergo Trivulzio主席”；由安东尼奥·迪·皮耶特罗、格拉尔多·科隆博和皮尔·卡米洛·达维戈组成的检察官团队，由格拉尔多·达姆布罗西奥协调）。 ↩
2. “Mani pulite”，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迪·皮耶特罗“查明了并扣押了两个瑞士账户，即Levissima和Fiuggi”）。↩
3. “安布罗西亚诺银行”，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著名的卢加诺‘保护账户’”）。此处未列出具体中间人的姓名。 ↩
4. “西尔瓦诺·拉里尼”，意大利语维基百科，https://it.wikipedia.org/wiki/Silvano_Larini（作为最后手段参考；“titolare del conto corrente Ubs 633369 in Svizzera (alias 'conto protezione')”）；““安布罗西奥银行”，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卢加诺的‘保护账户’‘罗伯托·卡尔维支付给意大利社会党（PSI）的巨额贿赂曾经此账户转账’”；1980年ENI提供的5000万美元贷款，据此，卡尔维“如诉讼文件所示，曾向克劳迪奥·马尔泰利和贝蒂诺·克拉西行贿”）；“克劳迪奥·马尔泰利”，意大利语维基百科，https://it.wikipedia.org/wiki/Claudio_Martelli（“per米兰法官曾对此展开长达十五年的调查，但未果”）。 ↩
5. “西尔瓦诺·拉里尼”，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1992年5月的逮捕令；1993年2月7日在文蒂米利亚向迪·皮耶特罗自首；“被指控为共犯（经利西奥·盖利证实）”）；“克劳迪奥·马尔泰利”，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因安布罗西亚诺银行破产案收到《调查通知书》后，于1993年2月10日辞职）；“安布罗西亚诺银行”，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援引《共和国报》2003年2月27日报道“马尔泰利，‘保护账户’案已过追诉时效”；迪·唐纳、拉里尼和杰利的定罪于2003年生效；马泰利的指控已超过追诉时效；克拉西的判决“于1999年被最高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诉讼“因被告死亡于2000年宣告终结”）；“贝蒂诺·克拉西”，意大利语维基百科，https://it.wikipedia.org/wiki/Bettino_Craxi（两项终审定罪“per 腐败和非法融资”；2000年1月19日于哈马马特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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