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主义、意大利福音派与最早的新教徒（1525—154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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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改革是通过书籍、教师和官员传入洛迦诺的。它并非像在德语区联邦的一些城镇那样，以传教士在集市广场宣讲的群众运动形式出现，也从未赢得当地大多数居民的支持。它始于受过教育的平信徒和少数神职人员：他们用拉丁语和意大利语研读新神学著作，与苏黎世和巴塞尔保持书信往来，并在私人住宅中聚会。从这个意义上说，洛迦诺的群体属于历史学家所称的“evangelismo”（福音主义）这一更广泛的意大利运动：这是一股以圣经为基础的虔敬思潮，批评神职人员的弊端，关注因信称义，并于十六世纪三十年代在那不勒斯至卢卡、费拉拉和威尼斯的人文主义者、传教士及贵族家庭中广泛传播。¹

来自巴塞尔的书籍与路德的意大利读者

将改教思想传入意大利北部的渠道，起初是商业性的，随后才是传教性的。1519年2月14日，巴塞尔印刷商约翰内斯·弗罗本致信马丁·路德写信，称帕维亚书商弗朗切斯科·卡尔沃（Francesco Calvo）来到巴塞尔，为意大利市场购入了大量路德的小册子。²1525年，威尼斯印刷商尼科洛·佐皮诺（Nicolò Zoppino）以匿名形式出版了路德《十诫》释义的意大利文版本；1533年，一部可能在斯特拉斯堡印刷的匿名作品《Libro dell'emendatione et correctione》以一个无害的书名，将改革宗教义带给了意大利读者。³洛迦诺正位于此类书籍往来于巴塞尔、阿尔卑斯山隘口与伦巴第平原之间流通的要道上。当地的商人和医生曾在帕维亚求学，并前往巴塞尔和苏黎世。1529年之后，landfogti（执政官）中出现了来自新教州的成员，他们不仅带来了自己的信仰，也带来了自己的书籍。

执政官的宗教归属至关重要。研究瑞士境内意大利宗教改革的当代权威历史学家埃米迪奥·坎皮（Emidio Campi）将洛迦诺出现对新教同情的最初明确迹象定于十六世纪三十年代初，并将其与苏黎世执政官雅各布·韦尔德穆勒（Jakob Werdmüller）的任命联系起来。⁴归正宗的landfogto无法在共同领地推行宗教改革，因为1531年的《第二次国内和约》已经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下文各节将对此加以说明。不过，他可以保护个人，容忍私人聚会，并拒绝提起诉讼。因此，只要当任执政官愿意视而不见，执政辖区的治理便为一个微小的少数群体提供了得以形成的狭窄空间。

乔瓦尼·贝卡里亚与拉丁学校

早期运动的核心人物是乔瓦尼·贝卡里亚。他约于1511年出生于洛迦诺，出身于一个定居该镇、祖籍米兰的富裕家族，1536年接管了洛迦诺的拉丁学校。⁵坎皮（Campi）将他出任修道院学校校长的时间定为早一年，即1535年，并记载了他与教廷首席书记官皮耶特罗·卡内塞基（Pietro Carnesecchi）的友谊；卡内塞基是意大利福音主义的领军人物之一，后于1567年在罗马被处决。⁶大约从1539年起，贝卡里亚开始公开研习新教思想。他得到了兰德福戈（landfogto）约阿希姆·贝尔迪（Joachim Bäldi）的物质支持，以及苏黎世教会希伯来学者康拉德·佩利坎（Konrad Pellikan）的神学指导。⁷

贝卡里亚的学校是该群体的摇篮。学生来自城中的主要家族，因此拉丁文、修辞学和圣经的教学将新神学带入了诺比利（Nobili）和博尔盖西（Borghesi）家族。塔代奥·杜诺（Taddeo Duno）于1523年出生于洛迦诺的一个古老贵族家庭，青年时期受到贝卡里亚的影响，随后于1545年至1547年在巴塞尔研习医学和人文学科，又在帕维亚求学，并于1547年或1548年在那里获得博士学位。⁸马蒂诺·穆拉尔托约生于1521年，在帕维亚获得法学博士学位，曾担任维杰瓦诺公爵治下的波德斯塔（首席行政司法官），可能也在卢伊诺担任过此职。历史辞典称他是贝卡里亚最早皈依的学生之一，并很快成为该群体中最重要的成员之一。⁹后来领导层中的第三位人物洛多维科·隆科也属于同一圈子。因此，该群体的领导者包括一位教师、一位医生和一位法律人士，他们都接受过人文主义课程的教育，并通过婚姻或友谊与该镇的古老家族建立了联系。

注释

1. 丹尼尔·A·克鲁斯（Daniel A. Crews）和卢卡·阿丹特（Luca Addante），《瓦尔德斯，胡安·德》（Valdés, Juan de），载于《意大利人传记词典》（Dizionario Biografico degli Italiani）第97卷（罗马：意大利百科全书研究所，2020年），特雷卡尼在线版，https://www.treccani.it/enciclopedia/juan-de-valdes_(Dizionario-Biografico)/（因信称义是瓦尔德斯圈子的出发点，该圈子吸引了大贵族、Reginald 波尔和乔瓦尼·莫罗内等枢机主教，以及奥基诺和皮耶特罗·马蒂雷·韦尔米利等传教士）；““福音主义”，《特雷卡尼百科全书》在线版，https://www.treccani.it/enciclopedia/evangelismo/（“l'orientamento di riforma cattolica pretridentina caratterizzato dall'aspirazione a un ritorno al primitivo spirito del Vangelo”）。关于更广泛的运动，参见马西莫·菲尔波，《十六世纪意大利的新教改革与异端》（罗马和巴里：拉泰尔扎出版社，1993年），以及萨尔瓦托雷·卡波内托所著《十六世纪意大利的新教改革》（都灵：克劳迪亚纳出版社，1992年）。 ↩
2. 埃米迪奥·坎皮（Emidio Campi），《路德与阿尔卑斯山以南的宗教改革》，穆拉尔托市发布的讲座文本，https://muralto.ch/Lutero-e-la-riforma-al-sud-delle-alpi-5fc7b800?i=1（“Il 1519年2月14日，巴塞尔著名出版商约翰内斯·弗罗贝尼乌斯致信路德，称帕维亚的书商弗朗切斯科·卡尔沃已抵达巴塞尔，准备购入大量小册子”）。↩
3. 坎皮，《路德与阿尔卑斯山以南的宗教改革》（见上文）（“1525年，尼科洛·佐皮诺在威尼斯印制了一本《十诫声明的通俗小册子》；1533年的《修正与更正之书》，“很可能是在斯特拉斯堡印制的”）。↩
4. 坎皮，《阿尔卑斯山以南的路德与宗教改革》（见上文）（“反观洛迦诺，自三十年代初期起，随着苏黎世行政官雅各布·韦尔德穆勒的任命，当地便显现出明显支持宗教改革思想的迹象”）。 ↩
5. 埃米迪奥·坎皮，“贝卡里亚，乔瓦尼”，DSS，2002年4月22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it/articles/010526/（约1511年生于洛迦诺，出身于定居当地的富裕米兰家族；自1536年起任拉丁学校校长）。 ↩
6. 坎皮，“阿尔卑斯山以南的路德与宗教改革”（见上文）（自1535年起执掌学校；与“宗座副书记皮耶罗·卡尔内塞基”的友谊）。安东尼奥·罗通多，“卡尔内塞基，皮耶罗”，《意大利人传记词典》，第20卷（罗马：意大利百科全书研究所，1977年），特雷卡尼，https://www.treccani.it/enciclopedia/pietro-carnesecchi_(Dizionario-Biografico)/（1567年10月1日在罗马被处决）。 ↩
7. 坎皮，“贝卡里亚，乔瓦尼”（见上文）。贝尔迪的原籍州（格拉鲁斯）。 ↩
8. 克里韦利，“杜诺，塔代奥”（见上文）。 ↩
9. 保利·法尔科尼，“马蒂诺·穆拉尔托”（见上文）（“他是改革家乔瓦尼·贝卡里亚最早皈依的门徒之一……并很快成为洛卡尔诺福音派社区中最具影响力的成员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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