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执法：SECO、海关、检察机关与法院

SECO作为监管机关和追诉机关

瑞士没有可与美国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相提并论的制裁机构。《乌克兰条例》将其执行监督工作交由瑞士国家经济事务秘书处（SECO）负责，由其发放许可和豁免、接收银行及其他人士的报告并维护名单。联邦海关与边境安全局（FOCBS，意大利语名称为Ufficio federale della dogana e della sicurezza dei confini，UDSC）负责管控跨越边境的货物（该条例第31条和第31a条）。¹刑事执法遵循同样的分工。根据《禁运法》（EmbA）第14条第1款，对违反《禁运法》行为的追诉适用1974年3月22日《联邦行政刑法》（ACLA）。²因此，由主管该事项的行政单位即SECO负责调查、签发处罚通知并主持程序。只有当当事人申请司法裁决时，案件才会移交法院。³

这一模式在其设计所针对的案件中运作良好：未经许可发运机器的出口商、错误申报俄罗斯产品的进口商、迟延报告被冻结账户的银行。但对于涉及境外子公司、多层所有权结构以及经第三国转运的复杂案件，这一模式则不太适合。SECO主任Helene Budliger Artieda于2023年3月坦率地描述了这一局限：“我们没有侦探，没有警察。我甚至没有这样做的权限。”⁴《禁运法》为严重案件提供了解决途径（见下文），但其运用至今仍属例外。

《禁运法》的刑事条款

《禁运法》区分轻罪与违警行为。根据第9条，任何人故意违反条例中被宣布为可予处罚的规定，“处一年以下监禁或最高500,000瑞士法郎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监禁，并可并处最高100万瑞士法郎罚金。过失犯罪处三个月以下监禁或最高100,000瑞士法郎罚金。⁵第10条将拒绝提供信息或文件、拒绝允许进入营业场所以及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作为违警行为处罚，罚金最高为100,000瑞士法郎。该条还涵盖违反条例宣布为可作为违警行为处罚之规定的行为。未遂和共犯均可处罚，过失违警行为处最高40,000瑞士法郎罚金，追诉时效为五年。⁶《乌克兰条例》第32条规定了哪些条款的违反适用《禁运法》第9条和第10条。⁷

这些条款的三项后果值得关注。第一，根据《禁运法》第9条第2款，严重违法行为可处三年以上的自由刑，因此属于《瑞士刑法典》第10条第2款意义上的重罪（SCC）。作为重罪，它可构成《瑞士刑法典》第305bis条所规定洗钱罪的上游犯罪。银行或受托服务机构若隐匿严重违反制裁所得的收益，即构成洗钱；金融中介机构若有合理理由怀疑存在此类收益，必须向瑞士反洗钱报告办公室（MROS）报告（第G.III章）。⁸第二，行政刑法自有关于企业责任的规则，《禁运法》第12条宣布这些规则适用于在企业中实施的犯罪。在企业经营管理中实施犯罪的，实施犯罪的个人应受处罚；业主、雇主或委托人若违反法定义务，故意或过失地未能防止该犯罪，根据《联邦行政刑法》第6条应受同等处罚。若罚金不超过5,000瑞士法郎，且查明责任人需进行不成比例的调查，则可根据《联邦行政刑法》第7条对公司本身处以罚金。⁹第三，《禁运法》规定，受强制措施约束的货物和资产，如其后续合法使用无法得到保障，则不论特定人员是否应受处罚，均予以没收。没收物归联邦所有。¹⁰

注释

1. 《乌克兰条例》，第31条（执行和管控）及第31a条（海关程序），目录（见上文）。 ↩
2. 《禁运法》（EmbA），第14条第1款, https://www.droit-bilingue.ch/en-de/9/94/946.231-14-17.html（“适用1974年3月22日《联邦行政刑法》”）；1974年3月22日《联邦行政刑法》（ACLA），SR 313.0。 ↩
3. 《联邦行政刑法》，第64条（处罚通知）、第70条（处罚令）及第72条（在十日内申请司法审查）, https://www.droit-bilingue.ch/de-fr/3/31/313.0-64-69.html, https://www.droit-bilingue.ch/de-fr/3/31/313.0-70-75.html 及 https://www.droit-bilingue.ch/de-fr/3/31/313.0-72-77.html。 ↩
4. SRF, “Russland-Sanktionen: Seco spürt Bagatellfälle statt dicke Fische auf”, 2023年3月23日, https://www.srf.ch/news/schweiz/russland-sanktionen-seco-spuert-bagatellfaelle-statt-dicke-fische-auf（“Wir haben keine Detektive, wir haben keine Polizei. Ich hätte gar nicht die Kompetenz, das zu tun”）。 ↩
5. 《禁运法》，第9条第1款至第3款, https://www.droit-bilingue.ch/de-en/9/94/946.231-9-12.html。 ↩
6. 《禁运法》，第10条, https://www.droit-bilingue.ch/en-de/9/94/946.231-10-13.html。 ↩
7. 《乌克兰条例》，第32条（刑事条款），目录（见上文）。 ↩
8. 1937年12月21日《瑞士刑法典》（SCC），SR 311.0，第10条第2款（“重罪是指可处三年以上自由刑的犯罪”），https://www.droit-bilingue.ch/en-de/3/31/311.0-10-13.html；AMLA，第9条第1款a项（资产与SCC第305条之二所规定的犯罪有关或属于“重罪所得”时须报告），https://www.droit-bilingue.ch/en-de/9/95/955.0-9-15.html。 ↩
9. 《禁运法》，第12条, https://www.droit-bilingue.ch/en-de/9/94/946.231-12-15.html；《联邦行政刑法》，第6条第1款至第3款及第7条第1款（在调查将有失比例时，对法人处以最高5,000瑞士法郎罚金）, https://www.droit-bilingue.ch/de-fr/3/31/313.0-6-9.html 及 https://www.droit-bilingue.ch/de-fr/3/31/313.0-7-10.html。 ↩
10. 《禁运法》，第13条, https://www.droit-bilingue.ch/en-de/9/94/946.231-13-16.html（“如其后续合法使用无法得到保障，则不论刑事责任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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