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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流亡与信贷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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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编与日内瓦卷中关于加尔文的部分相对应。提契诺州并未改宗新教。1555年3月3日，在当时统治该地的十二个州迫使洛迦诺归正宗信众在放弃信仰与移居他乡之间作出选择之后，一百余名信众离开家乡，翻越圣贝纳迪诺山口，于同年5月抵达苏黎世（第B.I章）。1这段经历表明，一个缺乏政治保护的少数群体可能失去什么；它同样表明，人员、技能及部分资本会以多快的速度流向能够为其提供安全的法域。在苏黎世，Orelli、Muralt等家族起初是与伦巴第往来的商人，在丝绸业的外包加工体系中经营，直到1679年才获得完全的市民权（第B.II章）。2他们的资本构成了财富积累的一部分，这些积累后来流入1755年作为公共银行创立、后被称为瑞士最古老银行的Leu & Co.。3

留下来的天主教多数派则生活在另一种信贷经济之中。米兰大主教卡洛·博罗梅奥（Carlo Borromeo）作为安布罗斯礼诸谷地堂区的教区主教，通过巡视、教令和财产清册对其进行改革；而在隶属阿奎莱亚教省的科莫教区各堂区，他则通过科莫主教、教宗委派的专员及其助手行事。1579年，他在米兰创办了瑞士学院（Collegio Elvetico）（第B.III章）。4教会法并不禁止信贷，而是规范其形式：它认可Monti di Pietà（慈善典当机构），规范censo（以有收益土地为担保的年金），并谴责虚构的汇兑交易。在意大利语管辖区，信贷经由censi、livelli（长期租约）、善会和圣职俸禄流通，教会因而成为各谷地最大的机构放贷人。可赎回年金是整个联邦通行的信贷工具，其利率在中世纪晚期从约百分之七降至百分之五。5第B.III章的结论是：告解、受监督的捐赠财产与审慎守密这一天主教文化，在现代职业保密义务中得到体现，而在当代天主教训导中，又受到对逃税行为之谴责的限制。

年轻的州及其最初的银行

C编涵盖漫长的十九世纪。1798年2月15日，卢加诺的志愿者和市民击退了奇萨尔皮尼共和国夺取该城的企图，并以“Liberi e Svizzeri”（自由而为瑞士人）为口号，选择继续留在瑞士。随后，1803年2月19日的《调停法》将原有的八个管辖区合并为提契诺州（第C.I章）。6这个新成立的州必须从无到有地建立公共行政、法院、税收制度和财产法。其政治生活经历了革命、反革命以及五次联邦干预，直到1891年和1892年实行比例代表制后才得以安定。第C.I章认为，这一漫长的国家建构过程，正是金融中心至今赖以存在的法律基础设施。

同一章还追溯了为未来金融中心提供私法基础的法典化进程。1816年（刑法与刑事诉讼）、1821年（民事诉讼）和1837年（Codice civile，即民法典）的州法典，为1881年的联邦《瑞士债务法》（CO）和1907年颁布、自1912年起施行的《瑞士民法典》（CC）奠定了基础，而土地登记、公证制度和相邻关系法仍属州的职责。1848年的《联邦宪法》剥夺了该州的关税、通行费和邮政权，迫使其于1855年开征所得与财产直接税，这至今仍是其财政主权的基础。卢加诺的银行至今仍以依1912年法律登记的土地为担保发放贷款，受托人和律师至今仍在以三种具有同等效力的语言（其中之一为意大利语）写成的联邦法典框架内执业。因此，资本所需要的可预期性是十九世纪的产物，而且只有在1892年之前数十年的政治暴力得到遏制之后才得以实现。

第C.II章展示了该州如何成为意大利复兴运动的首个避难地。流亡者在卢加诺和卡波拉戈印刷在意大利遭审查禁止的出版物，支持民族事业的资金也经由提契诺越过边境。对于驱逐嘉布遣会修士以及1853年米兰起义，奥地利以封锁边境和将6000余名提契诺人逐出伦巴第作为回应。71853年奥地利对流亡者财产的查封，使伦巴第家族认识到：国内的资产可能因政治原因被没收，而国外的资产则不会。8第C.III章随后考察了圣哥达铁路。该铁路依据1869年的协定，以8500万瑞士法郎的国家补贴和1.02亿瑞士法郎的私人资本融资，于1882年开通直达运输，使贝林佐纳成为铁路城镇，基亚索成为海关与货运代理城镇，卢加诺则成为旅游胜地。9提契诺最初的银行在这些基础上成长，也因这些基础而倒闭。第C.IV章统计，1910年共有八家银行，资产负债表合计约1.45亿瑞士法郎；其存款超过了当地经济所能吸纳的规模，贷款则流向酒店、缆索铁路和铁路项目，而这些项目的发起人恰恰就坐在这些银行的董事会里。101914年1月，Credito Ticinese、Banca Cantonale Ticinese和Banca Popolare Ticinese相继倒闭，该州储户损失超过3000万瑞士法郎。111915年开业、由州政府提供全额担保的Banca dello Stato del Cantone Ticino（提契诺州立银行），便是该州对此作出的回应。如今，这种担保已由《瑞士银行法》（BankA）第3a条明确允许。12

要点。A至C编表明，卢加诺金融中心有着漫长的前史：一个以多种货币记账、依赖公证信贷的边境地区；三个世纪的从属地位，使人懂得独立司法的价值；一种跨越距离管理家族财富的移民经济；一种培养出经纪人、货运代理人和走私者的过境经济；一场证明资本流动性的归正宗流亡；以及十九世纪的国家建构，它造就了法院、法典、土地登记，并在1914年崩溃之后造就了一家由州政府担保的银行。这些因素中没有任何一项使金融中心的出现成为必然。但合在一起，它们解释了为什么在二十世纪的条件使之有利可图时，卢加诺能够把边境变成一门生意。

注释

  1. 见第B.I章。Pablo Crivelli，“Duno, Taddeo”，《瑞士历史词典》（HLS），2004年8月4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de/articles/010112；Rosanna Janke与Rodolfo Huber，“Locarno (comune)”，Dizionario storico della Svizzera（《瑞士历史词典》意大利语版，DSS），2022年12月20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it/articles/002108/2022-12-20/（“il 3.3.1555 oltre un centinaio di Locarnesi lasciarono la città diretti a Zurigo”）。 ↩
  2. 见第B.II章。Wikipedia，“Orelli family”，https://en.wikipedia.org/wiki/Orelli_family（大议会于1679年授予完全市民权），第B.II章仅将其作为最后手段使用。 ↩
  3. Jan-Henning Baumann，“Banque Leu”，载于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Suisse（《瑞士历史词典》法语版，DHS），2022年11月3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fr/articles/041661/（“créée en 1755 à Zurich comme banque publique”），转引自第B.II章。 ↩
  4. 见第B.III章，该章引用了Pablo Crivelli，“Borromeo, Carlo”，DSS（“fondando nel 1579 a Milano il Collegio Elvetico, destinato alla formazione del clero sviz. e dotato di 50 borse di studio”）。 ↩
  5. Hans-Jörg Gilomen与Anne-Marie Dubler，“Usura”，DSS，2014年11月18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it/articles/017472/。 ↩
  6. 见第C.I章。卢加诺市，“Corpo Volontari Luganesi”，https://www.lugano.ch/en/la-mia-citta/identita-e-storia/corpo-volontari/；Noah Businger，“Why is Ticino part of Switzerland?”，瑞士国家博物馆博客，2024年2月，https://blog.nationalmuseum.ch/en/2024/02/why-is-ticino-part-of-switzerland/。 ↩
  7. 见第C.II章。Marianne Bauer，“Royaume lombard-vénitien”，DHS，2011年3月24日版本，https://hls-dhs-dss.ch/fr/articles/006630/2011-03-24/。 ↩
  8. Ester De Fort，“La questione dei sequestri austriaci del 1853: echi e reazioni nel regno sardo”，Mélanges de l’École française de Rome – Italie et Méditerranée 129/2（2017），第387–398页，摘要见https://iris.unito.it/handle/2318/1659629，转引自第C.II章。 ↩
  9. 见第C.III章。Swissvotes，1879年1月19日公民投票（第20号投票）简介，https://swissvotes.ch/vote/20.00/kurzbeschreibung-de.pdf（最初估算为1.87亿瑞士法郎）。8500万瑞士法郎补贴与1.02亿瑞士法郎资本的划分见第C.III章。 ↩
  10. Associazione Bancaria Ticinese（提契诺银行家协会），“Cenni storici”，https://www.abti.ch/cenni-storici（“Le otto banche create raggiungono nel 1910 una cifra di bilancio complessiva di 145.1 milioni di franchi”）。 ↩
  11. Associazione Bancaria Ticinese，“Cenni storici”（见上文）（“con una perdita di risparmio del Cantone di oltre 30 milioni di franchi”）。见第C.IV章。 ↩
  12. 1934年11月8日《联邦银行与储蓄银行法》（《瑞士银行法》，BankA），SR 952.0，第3a条，https://www.fedlex.admin.ch/eli/cc/51/117_121_129/de，转引自第C.IV章。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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