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罗西亚诺银行、罗伯托·卡尔维与卢加诺线索
1982年的崩盘
意大利战后最大的银行倒闭案同样与瑞士有关。位于米兰的安布罗西亚诺银行（Banco Ambrosiano）是一家成立于1896年的天主教私人银行，在董事长罗伯托·卡尔维（Roberto Calvi）的领导下，建立起了一个海外子公司网络。收购瑞士的戈塔尔多银行（Banca del Gottardo）拉开了系列收购的序幕，并促使该行在卢森堡、巴哈马及其他低税管辖区新设公司；而巴拿马、秘鲁和尼加拉瓜的离岸公司则与由保罗·马辛库斯（Paul Marcinkus）大主教领导的梵蒂冈银行——宗教事业研究所（Istituto per le Opere di Religione，IOR）相关联。这些离岸实体对安布罗西亚诺集团负有巨额债务，它们将流入的资金用于进一步放贷，或用于购买安布罗西亚诺银行本身的股份，从而支撑其股价。为了覆盖 IOR 所控制的离岸公司的债务，卡尔维从这家梵蒂冈银行获得了担保函（letters of patronage）。1当意大利银行和米兰检察官开始审查这一海外网络时，卡尔维于1981年5月21日因外汇犯罪被捕，经审判被定罪，但不久后在上诉期间获释，并重新掌控了银行。1982年6月18日，就在集团濒临崩溃之际，他在伦敦黑衣修士桥下被发现上吊身亡。安布罗西亚诺银行于1982年8月6日进入清算程序。同日，由公营和私营银行组成的银团向新安布罗西亚诺银行（Nuovo Banco Ambrosiano）注入了6000亿里拉的新资本，由其承接原银行的业务。2由IOR担保函覆盖的离岸公司债务估计约为12亿美元。在与安布罗西亚诺集团债权人达成的和解中，IOR在不承认任何责任的前提下同意支付约2.5亿美元，并称之为“自愿捐款”。3随后，意大利就欺诈性破产案提起了刑事诉讼。1992年4月18日的一审判决认定共济会“宣传二号”（Propaganda Due，P2）分会首领利西奥·盖利（Licio Gelli）以及弗拉维奥·卡尔博尼（Flavio Carboni）、弗朗切斯科·帕齐恩扎（Francesco Pazienza）和翁贝托·奥尔托拉尼（Umberto Ortolani）等人作出了有罪判决。上诉法院于1996年减轻了刑罚，最高法院（Corte di Cassazione）于1998年维持了这一判决结果。卡尔维的死因经历了多次死因调查和审判。2005年，盖利本人因涉嫌谋杀而受到调查。罗马对五名被告的审判于2007年以无罪判决告终，该判决在上诉中得到维持。4
卢加诺：戈塔尔多银行
在提契诺州，安布罗西亚诺集团的代表是位于卢加诺的戈塔尔多银行（Banca del Gottardo）。该银行于1957年以200万瑞士法郎的资本金成立，服务于意大利储户，20世纪70年代被卡尔维的集团收购。此次收购标志着上述海外扩张的开端，使这家位于卢加诺的银行成为一系列海外公司中的第一环。5集团崩溃后，戈塔尔多银行转归日本住友银行所有，并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一直由日方控股。1999年，该行被Rentenanstalt（即今天的Swiss Life）收购，后者于2008年将其出售给瑞士意大利银行（Banca della Svizzera Italiana，BSI），并被其吸收合并。6这一事件揭示了一种此后反复出现的风险：由外国集团持有的瑞士银行，可能成为某种结构的一部分，而该结构的目的则由境外母公司决定。当时的瑞士监管重点在于瑞士实体的偿付能力。至于该实体为其母公司执行的交易出于何种目的，则不在监管机构的视野之内。
注释
- “Banco Ambrosiano”，意大利语维基百科，https://it.wikipedia.org/wiki/Banco_Ambrosiano（作为最后手段查阅；“l'acquisto dell'elvetica Banca del Gottardo diede inizio a un'ampia campagna di acquisizioni”；离岸实体“reinvestivano i fondi in ulteriori finanziamenti o nell'acquisto di azioni dello stesso Banco”；“卡尔维要求就离岸公司出具担保函（债务担保）”）。 ↩
- “安布罗西奥银行”，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1981年5月21日因“外汇犯罪”被捕；卡尔维于1982年6月18日被发现上吊身亡；1982年8月6日进行清算，并为新安布罗西奥银行（Nuovo Banco Ambrosiano）提供了6000亿里拉的资本）。↩
- “安布罗西奥银行”，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离岸债务约12亿美元；“梵蒂冈银行虽未承认任何责任，但自愿支付了2.5亿美元，并将其称为‘自愿捐款’”）。 ↩
- “Banco Ambrosiano”，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1992年4月18日针对Gelli、Carboni、Pazienza和Ortolani的一审判决；1996年6月10日的上诉判决；最高法院，1998年）；“Gelli, Licio”，在线百科全书，Treccani，https://www.treccani.it/enciclopedia/licio-gelli/（“per因安布罗西奥银行欺诈性破产案”被定罪；“因R. Calvi谋杀案被调查（2005）”）。 ↩
- 提契诺银行协会，《提契诺银行业百年史》（卢加诺：ABT，2020年），https://www.abti.ch/sito/wp-content/uploads/Un-secolo-di-storia-bancaria-ticinese-12-14-19.pdf（1957年以2,000,000瑞士法郎资本创立）；“Banca del Gottardo”，意大利语维基百科，https://it.wikipedia.org/wiki/Banca_del_Gottardo（作为最后手段查阅；客户为意大利储户；20世纪70年代被安布罗西亚诺银行收购）；“Banco Ambrosiano”，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 ↩
- “圣哥达银行”，意大利语维基百科（同上）（安布罗西亚诺银行倒闭后归属住友；1999年归属Rentenanstalt；“2008年被转让给意大利瑞士银行，后者将其并入”）；提契诺银行协会，《提契诺州银行百年史》（同上）（日本所有者“在八十年代”）。关于BSI，参见第E.I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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