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资本与技能：最初的几波浪潮
从16世纪40年代起，日内瓦接纳了越来越多的宗教难民。这座城市吸引了来自欧洲各地的数千名新教徒，其声誉为它赢得了“新教罗马”的绰号。1这一运动在16世纪50年代加速发展：前引的2025年研究将一波大规模移民潮的开端定在那个十年的中期。2当局开设了一本新居民登记簿，即Livre des habitants（《居民簿》），借此可以追溯这些人的到来并衡量其规模。3
法国人构成了难民的多数，其中有手工业者、商人、贵族、法律人士和印刷商。约1550年在日内瓦定居的印刷商罗贝尔·艾蒂安（Robert Estienne），以及让·克雷斯潘（Jean Crespin）的到来，说明了一个产业的兴起，这一产业将使该城成为新教出版的重要中心之一。4这些人带来了资本、技术、通信人网络和国际客户群。
一个意大利人社群也逐渐形成。早在16世纪40年代就组建了一个意大利教会，来自卢卡、那不勒斯、克雷莫纳和洛迦诺的贵族和商人在该城定居。516世纪50年代初到达的那不勒斯侯爵加莱亚佐·卡拉乔洛（Galeazzo Caracciolo）是其中最著名的人物。616世纪末在日内瓦定居的几个卢卡家族，后来成为日内瓦贵族阶层和日内瓦银行业的显赫世家。7他们带来了丝绸贸易和意大利银行业的经验，其家族网络远及里昂、阿姆斯特丹和伦敦。
在玛丽·都铎统治期间避难的英国新教徒构成了另一个群体，人数较少但颇具影响力。他们的会众中，苏格兰改革家约翰·诺克斯（John Knox）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一会众在日内瓦完成了一部注定将广为流传的英文《圣经》译本。8这些难民在伊丽莎白一世即位后返回故土，将在英格兰和苏格兰传播日内瓦模式。
难民的涌入产生了相当重大的经济影响。它为一座因集市衰落而陷入贫困的城市带来了资本。它引入或发展了新的产业：印刷、制呢、丝织、金银器制作，以及后来的制表业。它将该城的商业网络扩展到法国、意大利、尼德兰、德国和英国。最后，它提高了人口的教育水平，因为难民中识字者的比例很高。
它也引发了紧张关系。住房变得稀缺而昂贵。食品价格上涨。日内瓦手工业者担心新来者的竞争。老家族担心失去对城市的控制。这些紧张关系助长了对加尔文的反对，直到1555年，大批难民被接纳为市民阶层成员，政治力量的天平才倒向这位改革家一方。
当代日内瓦从这段经历中保留了欢迎外国人才的传统，这一传统如今体现在国际组织、跨国公司、贸易公司和外国银行的存在上。它也保留了种种紧张关系：住房成本、基础设施压力以及围绕移民的争论，自16世纪以来就贯穿着这座城市的历史。
注释
- 词条“Calvin’s Geneva”，Wikipedia（en）（2026年9月访问）。 ↩
- Revue européenne des sciences sociales，2025/1，第155页及以下，摘要见前引。 ↩
- 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Suisse（DHS）（《瑞士历史辞典》），词条“Habitants (Genève)”：Livre des habitants de Genève，Geisendorf版（1957–1963年）和Perrenoud版（1985年）。 ↩
- 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Suisse（DHS），词条“Estienne, Robert”：1503年生于巴黎，1559年9月7日卒于日内瓦，曾任国王的希伯来文、拉丁文（1539年）和希腊文（1540年）印刷商；受索邦神学院的刁难（1547年），他“于1550年避难日内瓦，并在那里皈依宗教改革”，1556年成为市民阶层成员；Wikipedia（en），“Jean Crespin”：生于阿拉斯的法律人士，1548年携一家印刷所在日内瓦定居，1555年成为市民阶层成员，著有Livre des martyrs（日内瓦，1554年）。 ↩
- 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Suisse（DHS），词条“Réfugiés protestants”：1542年后为躲避宗教裁判所而逃离卢卡、热那亚、克雷莫纳和米兰的意大利难民，其中包括卢卡的“Burlamaqui、Diodati、Micheli或Calandrini”家族；1549年至1587年间约有8000名新教难民获准进入日内瓦，其中约3000人永久定居；Wikipédia（fr），词条“Galeazzo Caracciolo”（日内瓦意大利改革宗教会）。 ↩
- Wikipédia（fr），词条“Galeazzo Caracciolo”：1517年生于那不勒斯，1586年卒于日内瓦；宗教裁判所的调查和对他的逮捕令迫使他于1551年自愿流亡日内瓦，他在那里担任意大利改革宗教会的重要职务，并与加尔文共事，加尔文曾将其一部注释的某一版本题献给他。 ↩
- 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Suisse（DHS），词条“Réfugiés protestants”（1542年后在日内瓦定居的卢卡家族Burlamaqui、Diodati、Micheli和Calandrini）；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Suisse（DHS），词条“Turrettini, François”（Liliane Mottu-Weber）：1547年5月5日生于卢卡，1575年至1579年间先后避难于里昂和日内瓦，1592年定居日内瓦，1593年创办大商行（Grande Boutique），“汇集了主要的意大利丝绸商人”，其妻卡米拉·布尔拉马基（Camilla Burlamacchi）是卢卡难民米凯莱（Michele）之女，1627年成为日内瓦市民阶层成员，1628年成为二百人议会成员，1628年3月15日去世。 ↩
- Wikipedia（en），“Geneva Bible”：在玛丽·都铎统治时期（1553–1558年）避难日内瓦的英国流亡者，其中包括克里斯托弗·古德曼（Christopher Goodman）；威廉·惠廷厄姆（William Whittingham）翻译的《新约》（1557年），完整的《圣经》于1560年问世，比钦定本早5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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