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S之争的政治经济学
联邦委员会提出的要求在母行层面对境外股权进行全额资本覆盖的方案，使一个技术问题演变为国家政治议题。E部分第一章已介绍了各方的立场。从本章的视角来看，这场辩论是考察国际标准与其在瑞士国内的“瑞士加码”（Swiss finish）之间关系的一个案例。UBS认为，拟议的要求将使其相对于国际竞争对手处于不利地位，因为没有其他司法管辖区施加类似要求。在UBS看来，该要求远远超出了巴塞尔标准，而UBS满足巴塞尔标准尚有余裕。联邦委员会回应称，巴塞尔标准是最低标准，一家资产负债表规模约为瑞士经济两倍的银行需要国际最低标准所不能提供的保护。1
2026年4月，联邦委员会通过了向议会提交的关于修订《瑞士银行法》（BankA）的咨文。咨文提议，系统重要性银行应以普通股权益对其在境外子公司中的股权进行全额覆盖，并设七年过渡期。根据联邦委员会的估算，按现状计算，该措施将要求UBS为其母行增加约200亿美元的普通股权益。与此同时，联邦委员会以在征求意见后修改的形式修订了《资本充足率条例》（CAO），自2027年1月1日起生效。修订保留了关于软件资本化的更严格规则，撤回了关于递延所得税资产的提案，并推迟了对额外一级资本（AT1）工具的修改。2
联邦院作为第一审议院于2026年9月审议了该咨文。2026年9月23日，联邦院否决了联邦委员会提出的全额覆盖方案，并以29票对16票通过了一项折中方案：境外股权须以普通股权益覆盖其价值的百分之九十，而现行规则下约为百分之六十。联邦院否决了UBS所青睐的另一方案，该方案将允许以AT1工具满足部分要求。分析人士估计，折中方案下的额外资本要求约为160亿至170亿美元。3该法案随后提交国民院审议，预计2027年之前不会作出最终决定。由于《瑞士银行法》的修订须经任择性全民公决，最终决定权可能落在瑞士选民手中。
这场辩论的地理分布具有一种象征意义，巴塞尔的观察人士并未忽视这一点。UBS AG有两个注册办事处，一个位于苏黎世的班霍夫大街，另一个位于巴塞尔的Aeschenvorstadt，这是1998年瑞士联合银行与瑞士银行公司合并留下的遗产，而后者的根基就在巴塞尔。巴塞尔委员会开会所在的国际清算银行（BIS）塔楼，与UBS巴塞尔办事处仅有步行距离。因此，2025年有关UBS正在研究若资本要求过于严苛便将总部迁往国外的报道，在这座城市引起了特别的反响。4这家银行的前身曾在一个半世纪里塑造了巴塞尔金融中心，而如今它正在距离制定国际资本标准的机构仅数百米之处，与其母国就资本监管展开争论。
这场辩论的政治经济学反映了巴塞尔协议历史上人们熟悉的一种模式。拥有国际业务的大型银行往往接受国际标准，因为国际标准能创造公平竞争环境，同时抵制超出国际标准的国内要求。银行业规模相对于本国经济较大的国家，其监管机构和财政部往往希望要求更多，因为它们承担着国际标准未能覆盖的风险。在第一份巴塞尔协议的谈判中，美国和英国当局曾以达成双边协议相威胁，推动其他国家接受更高的资本要求。在UBS的辩论中，银行则援引与国际标准的比较来抵制一项国内要求。瑞士国家反过来援引一个拥有超大型银行的小国的特殊地位，这一论点在国际谈判中没有对应之物。
注释
- 关于UBS与联邦委员会在境外股权资本要求辩论中的论点（竞争地位、国际比较、银行规模相对于瑞士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参见联邦财政部的出版物以及UBS自2025年6月起的声明。有待核实。 ↩
- 联邦委员会2026年4月22日关于通过《瑞士银行法》修订咨文（以普通股一级资本（CET1）全额覆盖境外股权、七年过渡期、对UBS的估计影响约200亿美元）以及修订CAO（自2027年1月1日起生效）的新闻稿。现状有待核实。 ↩
- 关于联邦院2026年9月23日的表决（以CET1覆盖境外股权的百分之九十，以29票对16票通过，否决了部分认可AT1工具的替代方案）以及对其对UBS影响的估算，参见瑞士及国际财经媒体的报道。现状有待核实。 ↩
- 关于UBS AG在苏黎世（Bahnhofstrasse 45）和巴塞尔（Aeschenvorstadt 1）的注册办事处以及2025年有关UBS考虑迁移总部的报道，参见商业登记簿及财经媒体。现状有待核实。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