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战争与对彼得·冯·哈根巴赫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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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世纪下半叶，上莱茵地区为勃艮第公爵“大胆的”查理（Charles the Bold）的野心所主导。勃艮第公爵统治着一个从低地国家延伸至弗朗什-孔泰的复合型国家，并力图通过取得两者之间的领土——洛林和阿尔萨斯——将其北部和南部领地连为一体。1469年，急需用钱的哈布斯堡家族奥地利公爵西吉斯蒙德通过《圣奥梅尔条约》，以五万古尔登的价格将其在阿尔萨斯和布赖斯高的领地抵押给“大胆的”查理。¹负债累累的诸侯再一次以抵押的方式转让了统治权，而这一次的受让方是一个兵临巴塞尔城下的外国势力。

查理任命阿尔萨斯骑士彼得·冯·哈根巴赫（Peter von Hagenbach）为抵押领地的执政官。此人统治严苛，增加赋税，干预上莱茵各城市的贸易，并威胁其自治。上莱茵各城市——巴塞尔、斯特拉斯堡、科尔马和塞莱斯塔——与瑞士邦联各邦以及西吉斯蒙德公爵结成同盟，即“下联盟”；1474年，西吉斯蒙德公爵以各城市预付的资金偿还了抵押款项，收回了其领地。²以借来的钱赎回抵押物，而这笔钱又由畏惧受押人的各城市提供，这是十五世纪政治中一种典型的操作；在那个时代，金融与战争紧密交织。

1474年，哈根巴赫在布赖萨赫的一次起义中被捕，并在一个由同盟各城市和奥地利领地的法官组成的法庭上受审。他被指控在其执政期间犯有谋杀、强奸、伪证及其他罪行。他辩称自己是奉其主君勃艮第公爵之命行事。法庭驳回了这一抗辩，判其有罪，并于1474年5月将其处决。³国际法史学者将哈根巴赫审判称为最早的国际战争罪审判之一：来自多个司法辖区的法官审判了一名外国势力的官员对平民所犯的罪行，并驳回了上级命令的抗辩。巴塞尔向该法庭派出了法官，因而参与了一个被国际刑法史视为二十世纪各国际法庭先例的事件。

布赖萨赫法官所适用的原则——对平民犯下罪行的官员不能以援引上级命令为自己开脱——在五个世纪之后成为国际刑法的基石。这一原则在1945年和1946年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的宪章和判决中得到确认，并被编入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和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的规约，以及1998年《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瑞士于2001年批准了该规约。⁴自2011年起，《瑞士刑法典》载有关于灭绝种族罪、危害人类罪和战争罪的规定。当犯罪嫌疑人身处瑞士时，瑞士检察官可以对在境外犯下的此类罪行提起追诉。⁵

这些规则与一个金融中心的实务直接相关。与国际罪行、外国官员腐败或武装冲突融资有关的资产，可能存放于瑞士银行或通过瑞士架构持有。对这些资产的识别、冻结和没收，需要银行、检察官和外国当局的合作。瑞士所适用的制裁制度、反洗钱规则以及返还政治公众人物非法资产的程序（E部分将予以探讨），构成了一套法律体系，其目的在于防止瑞士金融中心成为哈根巴赫所受审的那类暴行所得的避难所。巴塞尔治理研究所（Basel Institute on Governance）是2003年在巴塞尔成立的独立非营利组织，专注于资产追回和反腐败工作。其下设的国际资产追回中心（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Asset Recovery）就被盗资产的追查和追回为各国提供咨询。⁶F部分将再次论及该机构。

随后的勃艮第战争从1474年持续至1477年，以“大胆的”查理的战败和死亡告终。1476年，邦联各邦在格朗松和穆尔滕击败了他；1477年1月，他在南锡与洛林公爵及其瑞士盟军作战时阵亡。勃艮第国家随之瓦解，其北部领土通过勃艮第的玛丽与未来的皇帝马克西米利安的婚姻归于哈布斯堡家族。邦联各邦在勃艮第军营中缴获了大量战利品，即所谓的Burgunderbeute（勃艮第战利品）：挂毯、珠宝、武器、银器和金器。这些战利品的一部分，其中包括挂毯，至今保存在巴塞尔历史博物馆和瑞士其他博物馆中。⁷

勃艮第战争具有一个金融层面，它在此后三个世纪中塑造了瑞士经济。邦联各邦的胜利确立了其作为欧洲最佳步兵的声誉。欧洲各国君主，尤其是法国国王，竞相争取他们的服务。由各州通过与外国势力签订协议组织的瑞士雇佣兵招募，成为邦联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外国势力向各州和有影响力的个人支付年金，并向雇佣兵支付军饷。这些款项为国家带来了可观的资金。C部分将探讨雇佣兵行业如何促进了瑞士各州的资本积累和瑞士精英阶层的形成，以及由此产生的一部分财富后来如何被投资于银行业。

注释

1. 关于奥地利公爵西吉斯蒙德将上莱茵领地抵押给“大胆的”查理的《圣奥梅尔条约》（1469年），参见《瑞士历史辞典》（HLS），词条“Burgunderkriege”。金额有待核实。 ↩
2. 关于1474年巴塞尔、斯特拉斯堡、科尔马、塞莱斯塔及其他城市之间结成的下联盟（Niedere Vereinigung）、其与邦联各邦及西吉斯蒙德公爵的同盟以及抵押的赎回，参见HLS，词条“Niedere Vereinigung”和“Burgunderkriege”。有待核实。 ↩
3. 关于彼得·冯·哈根巴赫在布赖萨赫（1474年5月）于由同盟各城市和领地法官组成的法庭受审，以及国际刑法文献将其作为驳回上级命令抗辩的早期先例的讨论，参见HLS，词条“Hagenbach, Peter von”；以及有关国际刑法史的文献。有待核实。 ↩
4. 1998年7月17日《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SR 0.312.1），瑞士于2001年10月12日批准；关于上级命令的第33条。关于《纽伦堡宪章》（第8条），参见国际刑法的标准文献。有待核实。 ↩
5. 《瑞士刑法典》（SR 311.0）第264条及以下各条，2011年1月1日起施行的版本（灭绝种族罪、危害人类罪、战争罪），以及关于境外犯罪管辖权的第264m条。有待核实。 ↩
6. 关于巴塞尔治理研究所（Basel Institute on Governance，成立于2003年，巴塞尔大学附属研究所）及其国际资产追回中心（ICAR，设立于2006年），参见www.baselgovernance.org。日期有待核实。 ↩
7. 关于Burgunderbeute（勃艮第战利品）及其在瑞士各博物馆（包括巴塞尔历史博物馆）的保存情况，参见HLS，词条“Burgunderbeute”。有待核实。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