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信贷与人的非人化

奴隶贸易的融资依赖于十八世纪的金融工具，而这些工具把被奴役者视为财产。海上保险承保船只、贸易货物以及作为货物的被奴役者。汇票以出售他们所得的款项为基础开出。种植园抵押贷款以土地以及在土地上劳作的被奴役者作为担保。欧洲列强的法律和金融体系承认被奴役者是财产的客体，可以被买卖、投保、抵押和继承。

这一逻辑最臭名昭著的例证是奴隶船Zong号案。1781年，从西非驶往牙买加的英国奴隶船Zong号的船员将一百三十多名被奴役的非洲人抛入海中，据称是因为船上缺水。船东随后向保险人索赔“货物”的损失。保险人拒绝赔付后，该案于1783年诉至英格兰法院，并被当作一个保险法问题来辩论：抛弃被奴役者究竟是为挽救船只而采取的必要措施（保险人须予承保），还是因船员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保险人无须承保）。¹此案令废奴主义者震惊，他们借此揭示这一贸易的道德深渊。它成为英国废奴运动的转折点之一。

Zong号案表明，金融的语言可以如何掩盖人类苦难的真相。在保险文件和法庭辩论中，被杀害的非洲人是货物，他们的死亡是一项损失，问题则是合同问题。使奴隶贸易成为可能的金融工具，也使投资者和保险人得以用抽象的方式看待它。这种抽象并非奴隶贸易所独有。由于金融工具总是以抽象形式代表现实，持有股票、债券或衍生品的投资者可能对其所代表的现实知之甚少。现代关于尽职调查以及在投资决策中考虑环境、社会和治理因素的规则，除其他外，正是试图把金融的抽象与其所融资的现实重新联系起来。

注释

1. 关于 Zong 号案（1781年的屠杀；Gregson v Gilbert, 1783）及其在英国废奴运动中的作用，参见有关奴隶贸易史和保险法史的文献。有待核实。 ↩

仅供一般参考。本文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不能替代针对个案的咨询，亦不建立律师与客户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文反映截至 十月 2026 的法律状况。